萧平策的肃清手段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一,再上一天朝,年二十三官员便开始休沐,不再上早朝。
宫中邀请入宫赴宴的帖子也发了下来,既给平昌侯府送了,又单独给盛常盈送了一张。
而且送帖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问松。
欧峥嵘看到帖子后,愣了一下,问道,“让阿盈过去就是了,何必再送一张呢?”
问松有礼貌,但不多,敷衍地回了欧峥嵘的话,便跑去给盛常盈送帖子。
盛常盈打开帖子看了一眼,这并非普通的帖子,上面的墨字闪烁着金粉,一看就是御用的墨水,亲自批复。
而帖子后面,还有一封信。
竟然还有信。
问松恭顺地低着头,退后一步说道。“盛姑娘打开看看就行。”
盛常盈也发现了,自从前段时间开始,府里的人对她的称呼就变了,他们将自己称呼为“盛姑娘”。
这个称呼是从哪来的呢?她都已经成亲多年。
女人得益于幼时读书,读书的速度很快,几下就将整封信看完,只是一看到最后,却觉得字迹重影,阅读越发困难。
盛常盈的脸苍白,额前渗出了冷汗。她哆嗦着嘴唇,看着这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问松看着她这个反应,有些害怕。
盛常盈本就体弱,若是因此受了刺激晕过去,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在盛常盈很坚强,并没有晕。而且,她淡淡地收回了信。
她朝问松说。“我想见一下殿下。”
如今萧平策监国,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他们对他的称呼也变了。
问松料到了盛常盈的反应,来之前的时候,殿下已经说了,盛常盈就是这种反应,如果见他的话,就大胆地见。
问松说,“属下替盛姑娘安排。”
“好。”盛常盈声音哽咽。
御书房里,昏黄的烛光打暖了房间,地笼生得滚烫,但是盛常盈还是觉得冷得厉害。
二人在对弈/
她问萧平策,“我盛家是被谁所杀?”
萧平策端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残局,白子已被杀得溃不成军。黑子每一行每一子都迸发出浓重的恨意。
萧平策抬手捡回了白子,对盛常盈道:“盛家功高盖主。”
“功高盖主”四个字一出,盛常盈便知道,没必要了,没必要查了。
盛家,她本以为盛家是场冤案,如今知道盛家是死在殿下手里时,心中的那一抹委屈也算散了。
想来父母早已预料到了当初的结局,只是他们盛家世代守护大玄,大玄朝凭什么这么对待她呀?
“那家中老弱妇孺何错之有?”盛常盈流着泪。
萧平策心疼,他站起身来,头顶的冕旒叮叮当当撞出声来。
男人绕到盛常盈的身后,将人搂在怀里,小声劝慰道:“阿盈,对不起。”
“你为何道歉?盛家妇孺是你杀的?”
萧平策摇头,“自然不是。”
阿盈还是这般跳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这是信他还是不信他……
“我当初没有将将军夫人救下,赶得太慢了。”
盛常盈听到男人为了此事愧疚之后,用力摇头,“不赖你,不赖你。”
她尚且护不住家,凭什么苛责萧平策?
女人因为太过悲痛,全身脱了力,脑袋靠在萧平策的胸口,感受着男人胸腔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他已经很久没进诏狱了,身上的血腥气被冲散,青松香气弥漫在盛常盈的鼻间,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像是一只猫儿一样,贪恋地靠在了萧平策的怀里。
“萧平策。”盛常盈轻轻唤他。
萧平策愣了一下,说:“怎么了?”他的声音温和,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愠怒。
盛常盈抬手去勾他的穗子,像是猫儿一样慵懒懈怠:“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她想说,萧平策,难道不承认自己就是当年跳下河去救了她的少年吗?
盛常盈眨着眼,圆润的眸子明亮,睫毛浓密。
萧平策闷哼了一声,没想到盛常盈竟然问这个。他有些急促,“那你做好准备。”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女人的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恐惧。
萧平策愣了一下,盛常盈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从未和除问松之外的任何下属透露过这样的事情。
问松是活腻了吧?竟然敢卖他。
“当初我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我并不知道那人是你。”
“什么?”盛常盈惊呆了,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