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证明了有时候没有路,不代表不能重新修一条路。”
有记者问他是否感到失败。
马丁教授摇头。
“如果一名医生能够在关键时刻修正所有人的判断,那不是失败。”
“那是医学进步发生的时刻。”
发布会结束后,欧洲皇家医学院正式向陆晨发出荣誉院士邀请。
邀请函被送到医院时,陆晨正在查房。
马丁教授亲自把文件交给他。
“这是欧洲皇家医学院的正式邀请。”
陆晨翻看了几页。
“我暂时不接受头衔。”
马丁教授没有意外。
“我猜到了。”
“临床积累还不够。”
“你已经做得够多。”
“但还不够。”
陆晨合上文件。
“我可以参与年度外科创新课程讲授。”
马丁教授笑了。
“这比接受头衔更像你的决定。”
……
杜瓦尔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术后第五天,他已经能够在家属搀扶下坐到床边。
肝功能指标逐渐下降。
胆道引流通畅。
新建旁路的血流保持稳定,没有出现早期血栓和明显狭窄。
蓬皮杜医院的重症团队将每日数据全部整理成册。
这份数据后来成为中欧联合研究的重要基础。
但在那之前,欧洲医学界的争论已经持续升温。
支持者认为,陆晨完成了一次极限条件下的自体血管重建。
谨慎者则担心,这种方案无法被普通医生复制。
陆晨在远程会议中直接回应了这个问题。
“这项操作不能简单复制。”
会议屏幕上,来自多家医院的专家同时上线。
“可以复制的是风险识别流程和停止标准。”
陆晨继续说道。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同样的吻合,但所有团队都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不能继续。”
梅奥诊所的专家在屏幕另一端点头。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血管外科团队也提出了类似意见。
马丁教授则把手术关键片段重新剪辑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发现卫星灶。
第二部分是二十分钟低灌注窗口。
第三部分是弓桥残段自体重建。
他刻意保留了自己在观摩区要求终止手术的声音。
这段视频在欧洲外科年会上播放时,现场一度陷入安静。
视频中,陆晨站在手术台前沉默十五秒。
随后他说出那句重新铺单,加一组显微器械。
画面继续播放。
二十分钟倒计时出现在屏幕右侧。
当近端七针完成时,现场观众没有反应。
当远端第八针完成,计时器停在十六分二十三秒。
血流重新进入肝脏。
观摩厅内爆发出长时间掌声。
马丁教授站在台上,等待掌声逐渐停下。
“我曾经认为,经验能够告诉我们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他看向屏幕上的陆晨。
“但这次手术让我重新理解了经验。”
现场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经验可以提供边界,也可能变成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