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达到了根治标准。”
陆晨回答。
“但恢复仍然需要时间,肝功能和血管旁路都要长期随访。”
她用力点头。
“我明白。”
说完,她突然转身掩面哭泣。
杜瓦尔的妻子抱住她。
这一次,没有人再要求陆晨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手术之前,患者已经站在了没有退路的位置。
术后第三天,杜瓦尔顺利拔管。
他睁开眼睛后,第一句话不是询问手术结果。
“我的女儿呢?”
家属很快进入病房。
杜瓦尔看见女儿后,抬手示意她靠近。
“你哭过了。”
“没有。”
“律师不应该说谎。”
女儿握住他的手。
“你还没有资格批评我。”
杜瓦尔笑了起来。
笑声虽然虚弱,却十分清晰。
陆晨站在床边,检查他的神经反应和腹部情况。
杜瓦尔看向他。
“我还活着?”
“目前是。”
“你不能说得更肯定一点吗?”
“你的旁路还需要观察。”
杜瓦尔叹气。
“你们医生说话总是让人不舒服。”
“但通常比较准确。”
杜瓦尔沉默片刻。
“那枚小肿瘤,真的在术前没有发现?”
“影像没有显示。”
“如果你选择停止呢?”
“会保住短期生命,但卫星灶可能残留。”
“如果选择继续呢?”
“有机会根治,也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杜瓦尔看着天花板。
“你当时沉默了十五秒。”
陆晨微微一怔。
“你知道?”
“麻醉前我还听得见外面的声音。”
杜瓦尔慢慢说道。
“那十五秒里,我以为你也没有办法。”
“我在计算。”
“计算什么?”
“患者还能承受多久,血管能保留多少,重建需要几针。”
杜瓦尔笑了笑。
“你把我的命拆成了很多数字。”
“数字能帮助我们减少错误。”
“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人。”
陆晨没有否认。
杜瓦尔握紧女儿的手。
“我很庆幸,最后做决定的是你。”
消息在四十八小时内迅速扩散。
冯·莱纳家族首先向欧洲政商网络转发手术结果。
杜瓦尔本人也通过私人渠道向长期合作伙伴说明情况。
一场原本只在医学界关注的手术,很快进入欧洲核心圈层的讨论。
法国卫生部长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表示:
“中国医疗团队在极端复杂肝门部肿瘤手术中完成了超出术前预案的血供重建,法国方面对此表示感谢。”
马丁教授也出席了发布会。
面对记者提问,他没有回避自己的术前态度。
“我曾经建议终止手术。”
现场记者立刻安静下来。
“因为我认为没有血供旁路,就不可能继续。”
马丁教授停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