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想了想,拿自己对比了一下。
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已经很强,但要说让他连续半个月日夜兼程地赶路,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锦衣卫这群人,身体素质确实强得离谱。
不过这也难怪,毛骧他们几个能当上锦衣卫指挥使和千户的,哪个不是从最底层的军士一步步爬上来的?
没有过硬的身体底子,连锦衣卫的门槛都摸不着。
这帮人对老朱也确实是真的忠心耿耿,不然的话不会拼了老命地赶路,只为早一天把消息送到御前。
可惜了,刘策在心里默默地想。
锦衣卫对老朱来说就是一把好用的刀,用得顺手的时候天天握在手里,用得钝了就换一把新的,被换掉的那把刀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历史上毛骧的结局,他记得很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车队已经在西安府衙门前停了下来。
朱标掀开车帘,第一个下了马车。
刘策紧跟其后,再后面是毛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人群。
三人刚下车,就看到府衙门口已经是恭恭敬敬一堆行礼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的官员,身上穿着知府的官服,跪得端端正正,身后跟着府衙的大小官吏,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西安知府王宗周。
王宗周这个人,刘策在出发前就从朱标那里看过他的履历。
洪武十五年任西安知府,为官清廉,守规矩,不贪不占,在西安官场上算是一股清流。
但他的问题是,在朱樉面前,他没有丝毫办法。
朱元璋在洪武初年就给各地藩王划定了权限范围,藩王在封地上有军权但没有治理权,地方行政由府衙负责,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可朱樉是什么人?他压根不管什么权限不权限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府衙管不了他,知府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王宗周一个手里没兵的文官,面对一个手握重兵的亲王,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
王宗周其实不是没想过写奏折上京告状。
但他是个聪明人,不仅仅是清廉而已。
他翻来覆去地掂量过,朱元璋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对儿子的信任肯定远胜过对一个地方官的信任。
万一奏折递上去没把朱樉告倒,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那他这个知府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他倒也不是官迷,他也想过大不了辞官回老家待着去。
可他又想到,如果他被撤了,上头换一个贪官来接任,西安的百姓岂不是要受双倍的苦?
一边是残暴的王爷,一边是贪婪的知府,那还有百姓的活路吗?
所以他忍了。
忍着恶心看着朱樉在西安为非作歹,忍着屈辱在朱樉每次闹出人命之后偷偷派人去安抚家属,忍着满腔的愤懑在府衙里默默处理那些他力所能及的政务。
直到前些天,消息从南京传来,堪称晴天霹雳的好消息。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在南京被陛下当庭暴揍,剥夺了亲王爵位,废了王号,圈禁在皇城西北角的破院子里当农民。
而太子朱标即将亲自赶赴西安和太原,安抚百姓,整顿官场。
王宗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在自家书房里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人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嘴里反复念叨着苍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