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来,李泰将“稳”字贯彻到了极致。
早朝他一次不落,每次都比百官提前到达太极殿。
朝会所议之事,但凡涉及钱粮、人事、兵备,他一概不擅自做主,只说“请政事堂议定”或者“呈父皇御览”。
偶尔遇到不得不立刻决断的小事,他也只往最稳妥的方向走,绝不多迈一步!
散朝之后,他先去立政殿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请安,再去大安宫陪李渊坐上一会儿,然后回魏王府看书、批些不痛不痒的折子。
渐渐地不少朝臣开始觉得,魏王这趟回京,是当真转了性子。
可李世民却不这么认为。
他一边养“病”,一边听着百骑暗探,把李泰每日见过什么人、批过什么折子、对谁说过什么话,事无巨细地报给他。
听完之后,他只淡淡“嗯”一声。
“继续盯着!”
张阿难也暗暗留意李泰的一举一动。
可半个月下来,李泰既没有私会外臣,也没有插手禁军,连魏王府的门都少有大臣登临。
张阿难不禁开始动摇:“陛下,老奴瞧着,魏王这回怕是真的想明白了。”
李世民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半天才道:“他若真想明白了,那是大唐的福气,可这才半个月,说明不了什么!”
顿了顿,他沉声道:“南衙十六卫和北衙禁军的兵符,给朕看紧了!没有朕的手令,一兵一卒都不能出营!”
张阿难心头一凛:“老奴明白!”
………
五月中旬,清晨,一骑快马沿着官道,奔入长安城,高声疾呼:
“快开城门!齐州八百里加急!齐州八百里加急!”
随着一道道城门打开,那信使策马狂奔,直入皇城。
彼时李泰正在太极殿议事。
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殿中,伏地急报:“启禀殿下!齐王殿下他……他将齐王府长史权万纪……当众斩杀了!”
话落,整个太极殿一片死寂,随即“轰”的一声,百官炸开了锅。
“什么?!齐王杀了权万纪?”
“权万纪是陛下亲命的长史,他怎么敢!”
“要反了!齐王这是要反啊!”
………
李泰端坐案后,脸色也不禁一变。
他知道李佑会闹出动静,可他没想到,李佑竟这么大胆,直接把权万纪给杀了!
权万纪是什么人?天子钦点、亲自送到齐州去的王府长史,可以说杀权万纪,跟当面打李世民的脸没什么两样!
李泰心头“咚咚”直跳,面上却强自镇定,沉声道:“诸公稍安勿躁!此事尚有……”
“还尚有什么!”魏征一步跨出,须发皆张:“齐王擅杀朝廷命官,已同造反!当立刻请旨,调兵平乱!”
刘洎也出列,但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魏公稍安勿躁!齐王杀了权万纪,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未查清,若贸然调兵,逼反了齐王,这责任谁来担?”
眼看着,两方又要吵起来。
李泰一拍案:“都住口!本宫这就去禀报父皇!”
说完,他大步出殿,朝立政殿方向而去。
立政殿,李世民端坐榻上。
张阿难急声禀报:“陛下,齐王殿下把权万纪……杀了!”
李世民闻言,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张阿难颤声道:“齐王……杀了权万纪,八百里加急,刚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