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整个人僵在了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拽着锦被,指节凹起,青筋暴跳。
“逆子……这个逆子!”
下一刻,他猛地咳嗽起来,越咳越凶,越咳越急,最后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
张阿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替他拍背,又朝外头嘶声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话未喊完,李世民喉咙里“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星星点点地溅在锦被上,也溅在张阿难的手上。
李世民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去。
“陛下!”
李泰刚奔到殿门口,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父皇!”
他扑上前,跪倒在榻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长孙皇后被清竹扶着从侧殿冲出来,一见这满目的红,身子一晃,差点当场昏过去。
“陛下!陛下……”
立政殿里,乱作一团。
消息再次像野火一般烧遍了长安。
“陛下听闻齐王斩杀权万纪,当场呕血昏厥!”
“齐王反了!陛下被气倒了!”
“权万纪死了!齐王这是要造反啊!”
………
一时间,整个长安人心惶惶。
市井间,米价盐价一夜之间便涨了两成。
宫中更是一片萧索,妃嫔内侍走路都不敢大声,唯恐惊扰了圣驾。
刘洎、窦诞、侯君集等人表面上急得团团转,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齐王造反来的真是时候!
三日后,魏王府。
李泰已经守了两天的宫门,每日只匆匆回府换身衣裳,便又进了宫。
这日夜里,他才从大安宫出来,回到府中,杜楚客已经等在书房。
“殿下,这几日您的表现,堪称完美,无可挑剔。”
杜楚客拱手赞道:“朝中已经有人私下说,陛下病中,多亏有魏王在,才没让天塌下来。”
李泰脱了外袍,往椅中一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可父皇还没醒,本王这心里还是没底!”
“陛下会醒的!”
杜楚客笃定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接下来这盘棋,该怎么走!”
李泰抬眼看着他:“先生是说这火烧的还不够旺?”
杜楚客颔首:“齐王杀权万纪,已是必死之局,可单他一个,还不够让满朝文武都觉得天要塌,殿下得再添一把火才行!”
李泰心中微动:“先生的意思是……?”
杜楚客说出了两个字:“吴王!”
李泰一怔:“三哥?”
杜楚客点头:“吴王身负前朝血脉,本就在朝中备受猜忌,若这时候,长安城里忽然传开,说吴王见齐王反了,也按捺不住,正在暗中联络旧部,意欲起事,您说,百官听闻会如何?”
李泰眼中亮光一闪:“百官本就忌惮三哥的血脉,此等流言一出,必定人人自危!”
隋朝覆灭,朝中文武百官可没少出力,尤其是那些开国武将,比如李靖、李??、尉迟恭、程咬金等人,皆是出了大力。
若是李恪复隋,清算朝臣的话,他们首当其冲。
“正是!”杜楚客点头道:“而且这谣言最毒的地方,在于它不必是实,只要传得广,信的人多,吴王就说没反,也有口难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