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被她这通抢白怼得脸色发青。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男人!”
他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里的汤直晃。
“你的老板,不就是咱们家的关系吗?这资源不用白不用!”
郭雪婷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痛快。
“我的老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朱涛。
“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你要是敢打着许记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许老板能让你这个科员直接滚蛋,你信不信?”
朱涛吓了一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郭雪婷这不是在吓唬他,军区的人真要捏死他一个基层科员,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咬着牙,把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行,行。我不去攀关系。”
朱涛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狠狠搅了两下。
“那咱们说说家里的事。”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郭雪婷的帆布包。
“你现在当店长了,一个月提成不少拿吧?”
“既然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赚的钱,是不是该交回公中来保管?”
朱涛振振有词。
“依依以后上学得花钱,家里还得添置东西。这钱放在我这,我能盘算着花。你一个女人家,兜里装那么多钱不安全。”
郭雪婷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闹了半天,兜兜转转还是为了钱。
“交回公中?然后好让你那个娘再顺手拿去补贴你乡下的弟弟?”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站在柜台前面一刀一刀切出来的。想要我的钱?”
郭雪婷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门都没有。”
朱涛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郭雪婷,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郭雪婷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或者掀了桌子大骂一顿。
但今天,他硬生生把这股邪火给憋了回去。
他脑子里清醒得很。
现在的郭雪婷不是那个在招待所看人脸色、每个月领二十八块钱工资的临时工了。
她现在是许记卤味分店的店长,手里握着进货出货的财权,每天经手的大团结比他一年赚的都多。
最要命的是,她背后站着军区陆司令家。
要是真把郭雪婷惹急了,闹到离婚那一步,他朱涛不仅一分钱捞不到,还会成了整个区政府的笑话,那个副科长的位子更是想都别想了。
“行!”朱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既然你觉得我让你把钱交到公中是贪图你的钱,那这钱你自己拿着!我还不稀罕管你这些破账呢!”
朱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转过身去,背对着郭雪婷。
“我朱涛堂堂一个国家干部,还能惦记你那几个提成?我那是怕你一个女人家没见过这么多钱,大手大脚花光了,或者被人骗了!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以后家里的开销,我每个月按时把三十块钱放桌子上,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