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橙的手还贴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它在撞锁。”
林清轩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她想问“什么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答案。这柱子是锁,那些符是链,整个廊道都是封印的一部分。而现在,锁松了。
孙孝义没动。他站着,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他盯着左边那条暗道,黑得看不见底。他没理由选左边,也没理由选右边。可他知道,无论哪条路,都得走。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手上沾了水,也不知是汗还是从天花板滴下来的冷凝。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胀得难受。空气太沉了,吸一口像吞铅。
“我们得往前。”他说。
“可哪边?”林清轩问。
“不知道。”他说,“但不能停。”
孟瑶橙慢慢站起来,双手仍结着护心印。她没看两条路,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刚才听见了,不是心跳,是低语。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回来……”
“……你还欠着……”
“……该还了……”
她没说。说了也没人信。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看那些画,不能再听那些声音,否则她会疯。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孙孝义和林清轩中间。
三人呈三角之势,面对巨柱后的黑暗。
烛光摇曳,映得脸上阴影跳动。前方三盏灯依旧亮着,可光线明显弱了,像是油快烧尽。他们没回头,也不敢回头。身后早已一片漆黑,连那扇青铜门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孙孝义的右手慢慢握成拳。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清醒。
他知道这地方不想让他们走。他知道这柱子、这符、这心跳,都是冲他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站着,就得往前。
哪怕前面是坑,他也得跳。
林清轩的剑尖垂下,贴着地面。她没再去看那些画,也没去想符的来历。她现在只想守住这个位置,守住身边的两个人。她不怕死,她怕的是稀里糊涂地死在这儿,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瑶橙闭上眼。
慧眼还在开,但她不再看四周。她把所有感知都沉下去,顺着地面,往地底探。她看到了——不是画面,是感觉。一团巨大的黑影,被无数链条锁着,正在一下一下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窟震一震。那不是心跳,是愤怒,是饥饿,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机会的狂喜。
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它快出来了。”
孙孝义点点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下的时候,青石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踩在空洞的棺材板上。
林清轩跟上。
孟瑶橙也动了。
三人一步步走向柱后的黑暗,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雷上。烛光在前,三盏,摇摇欲灭。他们没说话,也没回头。他们知道,有些路,踏上就不能停。
地底的心跳越来越快。
咚。
咚。
咚咚。
咚咚咚——
孙孝义的左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尖对着左边那条暗道。
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