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祖师爷设的封印,那被镇的是什么?为什么没人记得?为什么偏偏在这座浮宫里,还能看见自家的符?
她越想越乱。
就在这时,脚下一震。
很轻,像远处有人敲鼓,咚了一声,停住。三人同时站稳身子,互相看了一眼。
“地底?”林清轩问。
孙孝义没说话,单膝跪地,耳朵贴上青石。冰凉刺骨,但他不管,死死听着。过了几秒,又是一震。这次更清楚了,不是震动,是某种东西在碰地壳,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
他抬头,看向孟瑶橙。
孟瑶橙已经蹲下了。她双手贴地,指尖微微发颤。她的慧眼一直开着,虽然累得太阳穴突突跳,但她不敢闭。她刚才看到的不止是震动——她在神识里“听”到了声音。
“心跳。”她忽然说。
林清轩愣住:“什么?”
“底下有心跳。”她声音有点抖,“一开始很慢,像睡着的人,一分钟才几下。可现在……越来越快。”
她说完,三人都静了。
烛光还在前面亮着,三盏,不多不少。他们走一步,身后一盏灯灭。现在回头,全是黑。往前,也只有那三盏孤零零的火苗,照着柱后的两条岔路。
孙孝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水渍。他没看那两条路,而是盯着柱子顶端。那里有一圈环形刻纹,像是北斗七星的位置,但少了一颗。他记得小时候背《符源考》,里面提过一句:“祖师封邪,借星定位,七灯不全,则锁未固。”
他没说这话。现在说也没用。
“你们有没有觉得。”林清轩忽然开口,语气有点恍惚,“这些符……有点像你之前画的那张‘破煞符’?”
孙孝义一怔。
“我不是说形状。”她补充,“是感觉。就是那种……明明是对的,可又哪里错了的味道。你记得吗?你第一次画五雷符,线条都对,可灵气就是不认,烧了三十七张才成。那时候清雅道长怎么说的?”
“他说。”孙孝义接过话,“‘符意不纯,心有杂念’。”
“对。”林清轩点头,“可你现在心很静。我也静。可这符……它还是让人不舒服。”
孙孝义看着柱子,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不只是符意不纯,更像是……有人提前在他的路上挖了个坑,等他自己跳进去。壁画里那个穿黑道袍的背影,身形像他;现在这柱子上的符,走势又像他的手法。他没教过谁,也没写过这么多符让人偷学。可这些东西,偏偏就在这儿等着他。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当初他在枯井里躲了三天,靠雪水活命。第四天爬出来,满庄焦土,父母尸首埋在灶台底下,是他一捧一捧用手刨出来的。那天他发过誓:只要活着,就要让姚德邦血债血偿。
可现在呢?
他站在一座浮在水上的青铜宫里,看着一根刻着茅山符的柱子,听着地底传来的心跳,身边是两条不知通向何处的暗道。仇还没报,可事情已经不在他能控制的路上走了。
“来不及回头了。”他低声说。
林清轩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柱后的黑暗里,“它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又是一震。
这次不同。
不再是缓慢的撞击,而是连续的搏动,一下接一下,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挣扎,想要破土而出。青石开始轻微晃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砸在肩上,凉得人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