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防盗章节】

彼时我的心中已对这番推衍相信难疑,只是面对这般阴谋,又如何能坦然面对?只能艰难道:「就算你一时将青大哥诱离开营地……纵使你找人假扮了他,一时控制住了大军,可不管有什么阴谋,待他明日回来,真假主将相见,你以为……除了少数反叛的这些兵士,其馀的人,还能听从你们的摆布么?!」

「你此言亦是有理。」

赵从恪悠悠瞥我一眼,开口缓道:「那……未免夜长梦多,我现下便派人至士兵的水源与食物里置毒,待明日一早,将整支大军……毒杀殆尽罢。」

我:「——?!!!」

——啥米?!

我惊呆了:这是什么急转直下的鬼走向?!

心跳立时便漏了几拍,扑上去抓喊他道:「——不、不要!」

语尾或许带上了好几分,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哀求软弱。

而彼时居高临下站在面前的男人,唇角轻抹,俯视的目光中可见出几分观赏的意思……拿这种的方式来作解压方法,分明将自己之娱乐建筑在他人的苦痛上头!果然就是乃一十足的变态!!

活该当初要被女人甩!!

被甩的变态观赏足够后开口了:「……你是聪明。却仍不够聪明。」

他从容慢悠,彷若闲话:「我若真想用毒,又何必费诸般气力,将那狄青引诱离去,甚或待控制住大军之后,方来下毒?用毒难免有人幸免,倘若叫他们回去通风报信,激起同忾与民愤,反倒不美。」

他目光渐若冰寒,平静道:「……我要让此支大军静悄悄地消失在战场上头,一名兵士皆不能走脱出去。」

有股阴冷的东西从背脊处爬了上来。我发觉自己从方才起,便不敢向他问他若控制住镇南大军后,在明日将下令让他们前往的西南间地,究竟是个何等样的地方……而到达那地方以后,他又想对军队们做些什么?怕自己这半个害群之马会无法承受。

可彼时终于无法再逃避,便是颤颤着唇舌,也只能开口问:「你……你想拿这支朝军做什么?」张口竟声细如蝇。

此子似乎甚爱看我惊惧态样……也许是因我总在他面前矜持着不肯示弱,是故每每将人逼到再矜不住的时候,便会特别有成就感?

他挑眉看我,目中又显狭惬,张口道:「……据此营西南十五里外,有一葫芦谷,乃少人知晓之入襄之径。」

伸手似欲往我颊边靠,激得我惊恐甩开,他却是不恼,反倒勾一抹唇,继续将我围困在帐柱边角,开口:「……去年地动之际,谷尾坍方,使谷.道形成袋形,自此有入无出。我派兵驻守谷口,不准闲杂人等通行探看,是故纵使周遭居民,亦不瞭其内状况。自然,更不曾将此事上报与朝廷知晓。时至今日,尚无任何外人知悉,原此处山口,已然成为了一天然死地。」

他几乎是贴来我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慢道:「你道,若我让朝廷的镇南军自外口而入,待到全军入内后,派人封死谷口,令两壁上埋伏之人,滚石流油引火落箭,再一一诛杀所有能侥幸逃冲上山壁之落网者……当场再是本领通天之人,可还有命能翻出山崖脱走,将里头的消息传带出去?」

他直起了身,扶了因脚软而踉跄的我一把,话语中笑意从容:「何人能料想得到,原本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便要此般悄无声息地,让人埋葬在襄州偏道谷底的沙土与灰烬之下?待到开封那头惊觉不对之时,我军早已越过颖昌,大军直逼近畿。京里便是反应过来,亦已于事无补了。」

我颤抖地推开此人假好心搀来的手,简直不能忍受他的碰触,竟羞耻沦落得像坊间话本内所谓的【小白女主】一般,只能动口放虚话:「……青大哥他会赶回来的!你这计划……才不会成功!」

「……你对自己师兄,倒有信心。」显然这种作为于事没半点作用。赵从恪的面上从容依旧,唇畔仍有微扬,可眼神却若霜冰:「只是你以为此计一下,我可尚有可能,会令狄青等人活着回到军营里来搅局么?冲霄十层可与下九层不同,设计之初便未留活路,乃绝对杀阵,机关一动,便是十死无生。纵乃李香之后,亦难能有回天之力。无论是你这位隐密的三师兄狄青,或者与之交好的展昭、白玉堂二人,甚或那彻地鼠韩彰……此些一齐前去救你的人,你是一个也莫想能见到他们活着回来了。」

「他们会回来的……」我压抑心中惶张,瞪着他不肯退缩,将一句记忆中曾从自家师父老挂在嘴边过的话,一字一句作强势般说了出来:「天下之大……无有我无痕雪李氏破不了的绝阵!」

「——好大的口气。」赵从恪微瞇起眼,「终于肯承认那狄青,是你无痕雪门下的人了么?只是我从未曾小觑李氏门人。自从知晓那白玉堂落下的一角铜网阵之图解,乃出自你所画后,更是如此。」

他伸手扯开了我的手,寸寸收紧:「……你以为我为何要引朝廷军在州界前扎营?因若想从此处单骑快马入襄,必经一条最快路径。该处虽非如葫芦谷一般凶险的死地,可却有一段坡间地,两坡上可埋伏弓手百人,从下无法发觉。我已命人在那布署人手,以防襄州城处有其万一。」

我那条骨伤尚未完全痊愈的胳膊被他扯得生疼,他波澜不兴的眼中泛起冷嘲之意:「……是故,纵使狄青人等,真能如你所愿,从冲霄楼中破出生天,可当他们发觉空跑一趟,急行而返之时,却不知营中已为大变,毫无防备地经过上述之坡间地时,若是一时四面八方,箭若雨下……」

他寒森森地望着惊恐极了的我,说出的话犹如蛇蝎毒魔:「你以为……届时纵有武艺本领再高强之人,若御猫,若你师门之八卦迷踪步……皆还能逃出一个,万箭穿心的下场么?」

我彷若听到晴天霹雳,觉得自己一时间好像失去了所有能支撑的意识……茫然无措,恐惧已极,整个世界好像都要片片崩解坍溃,连立站皆是昏眩,再无可供攀抓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