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与大祁修好后的第三年。
大夏坐不住了。
他们原本指望着两国继续斗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谁知道,两国不仅没打起来,反而越走越近。
边关的商队往来频繁,粮价降了,茶马互市开了,连边境的百姓都开始互相通婚。
大夏皇帝急得接连摔了三套茶具。
“大昭和大祁若是真的一心,大夏迟早要被夹在中间挤死!”
“出兵!必须出兵!!”
大夏出兵的消息传到京城时。
长宁正在长公主府的工坊里捣鼓一批新改良的火铳。
铜管、弹簧、扳机散了一桌,她手里捏着一把锉刀,正小心翼翼地打磨枪管上的一个卡槽。
花奴推门进来时,长宁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花奴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等她放下锉刀才开口。
“大夏联合南夷出兵了,兵分两路,一路攻大昭西线,一路袭扰大祁北境。”
长宁放下锉刀,擦了擦手,沉默了片刻。
“正好,新一批火铳刚改良完,也该拉出去试试了。”
花奴看着她:“你准备去西线?”
“嗯,神枪营我训练了两年,总不能在京里当摆设。”
长宁站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她惯用的短铳挂在腰间。
“大夏这一次,我去打。”
花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拦,只轻声道。
“小心些。”
长宁回头笑了一下。
“娘亲放心,我命大。”
三日后,长宁带着一千神枪营出了玉门关。
这支队伍人人配着火铳,个个能骑善射,在大漠黄沙中行军如同一道暗色的利箭。
长宁骑在最前面,墨绿色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腰间的短铳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西线战场,大夏铁骑正踏着滚滚烟尘朝大昭边境压来。
为首的大夏将领托雷披着兽皮铠甲,手中弯刀高高举起,口中呼喝着冲锋的号令。
在他眼里,大昭的铁骑数量远不如大夏,守将顾宴池虽然骁勇,却只能苦苦支撑。
只要再冲一次,西线必破。
托雷举刀,正要喊出冲锋的口令。
然后他听见了第一声枪响。
“砰!”
那是托雷从未听过的声音。
托雷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便接连炸开,连成一片,如同暴雨倾盆而下。
大夏的铁骑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马嘶鸣,士兵惨叫,烟尘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冲到阵前便栽落马下,连敌人在哪里都没看清。
托雷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精锐骑兵如同被割的麦子一般倒下,震惊的嘴巴微张,手中那柄高高举起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远处的山坡上。
长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溃散的敌军,她面色平静,沉静如水。
长宁收起短铳,从腰间拔出一面令旗,高高举起,朝前一挥。
“追。”
神枪营策马而出,马蹄如雷,沿着大夏溃军的路线追击。
追出三百里,将大夏残兵彻底打散,溃不成军。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已是半月之后。
据说大夏皇帝收到战报时,盯着那封战报看了足足一刻钟,才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们是说,朕的大军,败给了一个女人带领的神机营?”
没有人敢回答他。
长宁回到京城时,城门口站满了迎接的百姓。
她骑着那匹西域良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散乱,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从容的英气。
花奴站在城门口最前面,身后是萧绝、顾宴池、裴时安,还有裴思源、华容川,再后面是华景行和祁渊。
祁渊难得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裳,华景行也换上了便服。
两人站在两侧,中间隔着约莫一人宽的距离,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长宁在城门口勒住马,翻身而下。
她走到花奴面前,笑了一下。
“娘亲,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