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端起酒杯,朝混沌遥遥一举:“恭喜。三胞胎。不容易。”混沌哈哈大笑:“是不容易。不过老兄你也不差啊。四个孙子孙女,一个比一个可爱。”他说着朝老祖身边的霓波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位姑娘倒是见过几次。”老祖面不改色:“我女朋友。”霓波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住了裙角。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混沌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老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追问,只是朝霓波举了举杯:“那我也得恭喜老兄一声。”霓波抬起头,朝混沌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落落大方,半点不像是被硬拉来的。老祖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虚忽然实了一些。
宴席上,混沌明里暗里地提他那三个孩子。一会儿说小儿子眉眼像他,一会儿说二女儿将来一定聪明,一会儿说大儿子已经会抓他手指头了。老祖听着,脸上笑着,手底下把酒杯转来转去。霓波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给老祖夹一筷子菜。她夹菜的动作很轻,落在他碟子边缘,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刚刚好。混沌看在眼里,朝老祖挤了挤眼:“老兄,你这女朋友挺会疼人的。”老祖把碟子里的菜吃了,面不改色:“还行。”霓波低头喝茶,耳尖却红了。
宴席散后,两人走在东山谷的夜路上。花亭到泊位有一段碎石铺成的小径,夜风从玉米地那头吹过来,把霓波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老祖走在她右侧半步,步子放得很慢。霓波没有说话,手指摩挲着颈间那粒青色珠子。走到小径尽头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老祖也停下来。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竖瞳周围的虹膜泛着一圈极淡的金色。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稳:“你今天说带我来,是因为想赢混沌。”老祖没有否认。霓波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可你给我那粒珠子的时候,你说想带我来。那是为什么。”老祖沉默了很久。夜风从玉米地吹过来,带着青叶和泥土的气味。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她什么都看得出来。他躲了这么久,她一直在等他自己开口。他张了张嘴,可还是没说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把那粒被她攥得发暖的青色珠子从她领口里轻轻提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很快便收回来。
“因为我想。”他说。声音很轻。霓波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没有哭,也没有扑上去。她只是低下头,把珠子重新塞回衣领里,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下次别拿我当挡箭牌。”老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夜风把她的话吹过来,又吹散。他想追上去,可脚像钉在地上。他看着她走远,最后消失在泊位的灯光里。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留着她颈侧的温度。他忽然觉得这一次他好像真的陷进去了。陷得比混沌那三胞胎还深。
可是他是老祖呢,想到这,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波,:“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波的回应很决绝,她倒在他怀里,“做你自己就好,不用顾忌我。”说完她用力抱紧了他,指甲掐进了老祖的皮肤,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正在用尽全力抵抗,可是波的眼泪冲垮了他的堤坝。
老祖再也装不下去,他只能以热烈释放自己的心意。
波纵容他的狂暴,好似荷花承接着暴雨。
两人没有言语,只是热烈的如荷花般开的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