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楼望和说,“但需要你站出来。”
老周头沉默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是刻了一辈子的玉,到头来只剩下一地碎渣。
“我这条命不值钱。”他说,“但是——”
他忽然不说了。
因为他看到巷子口多了几个人。
五个。
都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楼少爷,”为首的那个人摘下雨帽,露出一张刀疤脸,“找你可真不容易。”
楼望和慢慢站起来。
“万玉堂的人?”
刀疤脸笑了笑。
“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死得早。”
雨越下越大。
楼望和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他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我找证据的时候,来送死。”
他的眼睛,亮了。
透玉瞳。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亮起,像是两团火焰在燃烧。那一瞬间,刀疤脸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刀很重。
重得他几乎握不住。
因为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巷子的雨,倒映着他们五个人的身影,倒映着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刀——
也倒映着他们心里最深处的恐惧。
“杀了他!”刀疤脸嘶吼着,挥刀扑了上来。
楼望和没动。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刀尖即将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刻,他的身子忽然侧了侧,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滑过。他的手抬起来,很轻,像拈花一样,在刀疤脸的手腕上弹了一下。
“喀”的一声。
刀疤脸的手腕断了。
刀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刀疤脸惨叫着后退,楼望和跟上去,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巴掌看着轻飘飘的,刀疤脸却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像一滩烂泥。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雨很大,他们看不清楼望和的动作,只看到刀疤脸飞了出去。
然后,楼望和动了。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像是鬼魅一样,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骨头碎裂的声音,刀落地的声音,人倒下的声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人全躺在地上。
楼望和站在雨中,甩了甩手上的血。
“还有谁?”
巷子口安静了。
老周头看傻了。
他看着楼望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楼望和笑了。
“我是来找证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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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楼望和背着老周头,走出那条泥泞的巷子。
老周头趴在他背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那是他藏了三个月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万玉堂的每一笔注胶玉交易。
“楼少爷,”老周头的声音很轻,“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人报复。万玉堂背后有人,黑石盟……”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背着老周头,走在雨夜的街道上,路边的玉石铺子都关了门,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周师傅,”他说,“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老周头摇摇头。
“我以前,什么都不怕。”楼望和说,“因为我觉得,楼家有钱,有势,没人敢动我。后来我发现,有钱有势也没用。人在做,天在看,该来的,总会来。”
他顿了顿。
“我怕过。在缅北,被人追杀的时候,我怕过。在滇西,被困在矿洞里的时候,我也怕过。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