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楼望和说,“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该杀的人,还是得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头,眼睛里亮着光。
“所以你不用怕。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谁要动你,先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老周头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楼望和的背上,肩膀轻轻颤抖着。
雨水顺着他们的身影流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远远的,楼家的大宅亮着灯。
那盏灯,在雨夜里,格外温暖。
---
楼家。
沈清鸢站在门口,看到楼望和背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回来,什么都没问,转身去烧热水。
楼和应坐在厅里,看到那个油布包裹,沉默了很久。
“账本?”他问。
“账本。”楼望和说,“还有证人。”
老周头站在厅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他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大的宅子,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楼和应看着他,忽然站起来,对着他鞠了一躬。
“周师傅,”他说,“多谢你。”
老周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我……我就是个废人……”
“你不是废人。”楼望和说,“你是一个有良心的玉匠。”
老周头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蹲在地上,抱着那个油布包裹,嚎啕大哭。
“四十年的手艺……四十年的规矩……玉有裂不能补……玉有瑕不能藏……这是我们当玉匠的本分……他们……他们怎么可以……”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鸢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
“周师傅,”她的声音很温柔,“你守住了本分。你没有对不起谁。该哭的,是那些人。”
老周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沈清鸢笑了笑。
“账本给我,我来抄一份。明天,我让人把这份账本贴到玉石行会的告示栏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万玉堂做了什么。”
老周头犹豫了一下,把油布包裹递给她。
沈清鸢接过包裹,转身要走,楼望和忽然叫住她。
“等等。”
沈清鸢回头。
楼望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块玉佩。
很普通的翡翠,质地不算好,颜色也不算正,但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线条流畅,刀法老辣。
“这是周师傅刻的,”楼望和说,“我在巷子里找到的。他丢在垃圾堆里,我捡回来了。”
沈清鸢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好刀法。”她说。
老周头看着那块玉佩,眼泪又流下来了。
“那是我……我被赶出来那天刻的……”他哽咽着说,“我想着……这辈子最后一刀,得刻个好东西……就刻了这朵莲花……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他说不下去了。
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师傅,”他说,“等你休息好了,来我楼家。我给你一张工作台,一块料子。你想刻什么,就刻什么。”
老周头瞪大了眼睛。
“真的?”
“真的。”
老周头又哭了。
这一夜,他哭了三次。
但最后一次,是笑着哭的。
---
夜深了。
楼望和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摊开的账本。
沈清鸢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抄着。
“明天,玉石界要变天了。”她说。
楼望和笑了笑。
“早就该变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0481证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