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没理他,转身看向天字使。
“第三局我赢了,你还没回答问题。现在第四局也赢了——两个问题,一块儿答。”
天字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问。”
“第一个问题,夜郎七在哪儿?”
天字使往身后的芦苇荡指了指。
“往里走三里地,有个破庙。他在那儿。”
“受伤了没有?”
“没受伤。好吃好喝供着呢。咱们归墟会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还不至于虐待一个老人。”
花痴开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归墟八徒,第八个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口,在场的七个人同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是七个人的呼吸在同一秒钟停了一下,是七双眼睛在同一瞬间躲闪了一下,是七只手在同一时刻攥紧了袖口。
花痴开把这个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天字使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第八徒的身份,我们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
花痴开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天字使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好像在征求他们的意见。地字使低着头,和字使还在揉手腕,剩下没出场的那三个,也都别开了目光。
最后,天字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第八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听见,“不是我们的人。从来都不是。”
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
“归墟八徒,从一开始就是八个人。但四十年来,我们七个一直跟着会长,第八徒从来没露过面。我们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做什么。”天字使的声音越来越低,“会长活着的时候,每次提起第八徒,都会说一句话。”
“什么话?”
“第八徒,不在归墟。”
花痴开的后背又凉了一层。
不在归墟。那在哪儿?
他忽然想起刚才第三局时,那个读心术的“心”字使说的话——第八徒,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你们会长已经死了。”花痴开盯着天字使的眼睛,“第八徒会不会自己出来?”
天字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剩下的三个人让了出来。
“花赌神,你还有三局。”
花痴开没有动。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着——归墟八徒,七个在这儿,第八个藏了四十年,连自己人都不认识。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的角色。归墟会首临死前说的“我只是第一个”,指的会不会就是这个第八徒?
“下一局。”花痴开把思绪压下去,往前走了一步。
第五个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跟前面四个都不一样。他很矮,比花痴开矮了足足一个头,身形像个半大孩子。但他走路的姿态不像孩子——稳,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钉钉子。
他在花痴开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
“第五局。”他的声音跟他的身形反差极大——低沉,浑厚,像一口老钟在敲。
花痴开看着他。
“你赌什么?”
那人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
不是骰子,不是牌,不是麻将,不是牌九。
是一把二胡。
花痴开愣了一下。
“这是——”
“这一局,不赌牌,不赌骰,不赌人心。”那人把二胡架在腿上,左手按弦,右手持弓,“赌音。”
“赌音?”
“对。你拉一段曲子,我拉一段曲子。让这七个人评。谁能让对方听出泪来,谁赢。”
花痴开看着那把二胡,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拉二胡。
他这辈子只学过一样东西——赌。
但这个矮个子已经把弓搭上了琴弦。
第一个音响起的时候,花痴开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音。
那是一个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