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虚无之道,颠倒乾坤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心里有牵挂,手就不敢抖。手不抖,牌就不乱。”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挂念这东西,不是弱点。

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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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花痴开去了趟城外的茶楼。

菊英娥在后院晒太阳,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眯着眼睛哼曲儿。

花痴开在她旁边坐下,把归墟会的事说了。

菊英娥听完,没说话,只是把紫砂壶放在桌上,站起来,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端出来一个匣子。

花痴开认得那个匣子——小时候他在夜郎府见过,是他爹花千手的遗物。

菊英娥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副骰子。

骰子是象牙雕的,六个面,点数鲜红,像是用血染的。

“这是你爹的‘痴心骰’。”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当年他跟‘弈天会’的人赌命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副骰子。”

花痴开接过骰子。

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你爹那时候跟我说,”菊英娥看着远处,“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天局,不是弈天。是人心里的‘虚无’。”

花痴开抬起头。

“他跟归墟会交过手?”

菊英娥点头。

“四十年前,顾归墟就是输在你爹手里的。”

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四十年前——小七的情报里说,“归一派”掌门顾归墟,在一次赌局中输给了当时的赌神。那个赌神,就是他爹花千手。

“那一局之后,顾归墟自杀了。”菊英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归一派’的人从此恨透了花家。他们改名‘归墟会’,藏了四十年。不是为了东山再起——”

“是为了报仇?”

菊英娥摇头。

“是为了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爹是错的。”

菊英娥转过头,看着花痴开。

“他们认为,赌术的极致,是无心无挂,是看破一切之后的虚妄。你爹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赌术的极致,是把心放进去,是为所爱之人去争、去赢、去输。”

“顾归墟输了,但他不服。他觉得你爹只是运气好。”

花痴开握着手里的骰子,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所以现在,他们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菊英娥拍了拍他的手。

“你去吧。把你爹没走完的路,走完。”

花痴开站起来,把骰子收好。

“娘,我问您一个事儿。”

“说。”

“我爹当年那场赌局——是在哪儿比的?”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

“忘川渡。”

花痴开的手指停在骰子上。

四十年前,忘川渡,花千手对顾归墟。

四十年后,忘川渡,花痴开对归墟会。

一样的渡口。

一样的仇怨。

一样的“虚无”与“痴心”。

菊英娥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没让它们流下来。

“儿子。”

“嗯。”

“去吧。赢给娘看。”

花痴开跪下来,给菊英娥磕了个头。

然后起身,大步走出了茶楼。

风吹起他的衣角。

怀里那副骰子,滚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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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忘川渡。

这是一座废弃的老渡口,渡船早就停了,只剩下几根朽木桩子,和一滩死水。两岸长满了芦苇,风吹过,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芦苇丛里爬。

花痴开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红袖缝好的那件新袍子,袖口整齐,针脚密实。

渡口边,站着一排人。

七个。

都穿着黑袍,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下巴和脖子。

归墟七徒。

花痴开扫了一眼,没看见夜郎七。

“人呢?”

七个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开口了。声音耳熟——是那晚送信的“天”字使。

“夜郎七老前辈在后头。咱们先走个规矩。”

“什么规矩?”

天字使指了指脚下的渡口。

“花千手当年在这儿赢了我们祖师爷。今儿,我们七个,也在这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请花赌神,赐教。”

话音落下,其余六人同时踏前一步。

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七个一起来?”

“不。”天字使摇头,“一个一个来。每人一局。七局四胜。”

“赌注?”

“你赢一局,我们回答你一个问题。你输一局——”他停了一下,“你就往回退一步。退到第七步,夜郎七死。”

花痴开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要是赢到第四局呢?”

天字使看着他,眼睛在面具后面闪了一下。

“第四局若你赢——”

“我们放人。”

花痴开没再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副象牙骰子。

风吹过芦苇荡。

第一局——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