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枚骰子脱手而出,直取那人的咽喉——快,准,狠。
那人竟然没躲。
骰子打在他脖子上,碎成了粉末。但他的身子像没有重量似的,往后一飘,退出了三丈远,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信已送到,告辞。”
他转身要走。
花痴开哪里肯放他走——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直追那黑衣人。两人在屋顶上跑了十几步,花痴开眼看要追上,那人忽然一甩袖子,一股白色的粉末炸开。
花痴开本能地闭眼,偏头。
等他再睁开眼,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只有那股白色粉末还飘在空气里——花痴开闻了闻,是普通的石灰粉,没毒。
他站在屋顶上,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小七从窗户探出头:“怎么样?”
“让他跑了。”
花痴开从屋顶跳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小七接过那封信,拆开看了。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忘川渡口,一局定乾坤。若胜,夜郎七还你;若败,归墟同归。”
小七的手指抖了一下。
“夜郎七老爷子——”
“被绑了。”花痴开握紧拳头,“昨夜的事。”
“可是老爷子不是在虚空岛——”
“虚空岛离这儿多远?”
小七算了算:“最快也要五天。”
“所以他们早就在盯着了。”花痴开的脑子转得飞快,“归墟会首来找我赌命,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夜郎七。”
“声东击西?”
“不止。”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归墟会首的赌局,是试探。他要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如果他赢了,我就死了,后面的事自然不用再费周章。如果他输了——他死,但他的同伙趁我不在,对夜郎七下手。”
小七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局,布得够深。
归墟会根本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他们可以用人命当棋子,可以拿自己的首领当诱饵,可以把一切都押上,因为在他们眼里,“虚无”面前,一切都是假的。
花痴开把那封信折好,揣进怀里。
“小七,帮我办几件事。”
“你说。”
“第一,派人去虚空岛,查清楚夜郎七是怎么被绑的——岛上还有夜郎八的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就把人劫走。要么是内鬼,要么是归墟会的实力远超我们想象。”
小七点头。
“第二,让阿蛮和玲珑守住赌坊,这两天别让任何人靠近。”
“第三——通知菊英娥。”
小七抬头看他:“要惊动老太太?”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归墟会既然敢动夜郎七,下一步就敢动我妈。必须让她知道。”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小七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回去睡觉。”
“你能睡着?”
花痴开没回头。
“睡不着也得睡。三天后要赌命,我得养足精神。”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小七站在铺子门口,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她看着手里的情报,叹了口气,低声骂了句。
“这帮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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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开回到家,红袖还没睡。
她坐在灯底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新袍子——花痴开之前的袍子在跟归墟会首那场赌局里弄破了,袖口裂了道大口子。
花痴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红袖抬头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花痴开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红袖放下针线,拆开信看了。
看完,她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要去?”
“要去。”
“带多少人?”
“一个都不带。”
红袖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能绑走夜郎七,说明实力不弱。你一个人——”
“人多没用。”花痴开打断她,“归墟会的手段我见识过了——他们不按规矩来。带人越多,顾忌越多。不如我一个人去,反倒灵活。”
红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她心里还是慌。
她嫁给花痴开快三个月了,从没见他怕过什么。可这一次不一样——归墟会首临死前的话,花痴开没说给她听,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我跟你去。”
花痴开摇头。
“你留在家里。守着赌坊,守着咱娘。”
红袖咬着嘴唇,没再争。
花痴开握住她的手。
“放心。”
红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拿起那件还没缝好的袍子,继续穿针引线。
“那我把袍子缝好,你穿着去。”
灯花跳了一下。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花痴开坐在那儿,看着红袖一针一线地缝,心里忽然很静。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夜郎七教他赌术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
“痴开,赌桌上最厉害的,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眼,也不是你的脑。是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