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鹤山

琼琚传 为尔怒长安

时光飞逝,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七月,白鹤山。

此时正值炎炎夏日,天气湿闷。这日,一穿着粗麻布衣衫的少女正背着篓子走在山林之中,不时蹲下来翻找着什么。

少女头发乌黑,用一根姜黄色的发绳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简单干练。这少女瓜子脸,月眉下一双大眼闪闪发亮,狡黠又倔强。她额头布满了汗珠,双颊被太阳晒得发红,嘴唇也有些泛干。她时不时用手擦拭额头的汗,打着补丁的袖子被她挽到手肘之上,露出的肌肤稍有些干燥,但还是如嫩藕一般洁白。

这名少女,正是陈琼琚。

她一转身,衣角处的白鹤花纹随之一动,好似要起飞一样。

陈琼琚背着篓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山林中走得平稳,一看就是习惯了这儿的环境。

也不知她踏到了什么,忽然利索的从背篓中掏出一柄短刀,蹲了下来,用刀身左敲右拍的,再猛的一下将刀没入了地中。

再一抽出,刀尖上多了块长着须根、番薯似的黄褐色东西,她将那东西从刀尖上拿下就直接扔到了背篓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带半点拖泥带水,仿佛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

“陈皮!陈皮快过来!”

陈琼琚唤了一声后,只见一通身粉色的小猪仔使着短小的四肢跑了过来。这小猪仔双耳皮肤有些皱,活像是脱了水的橘子皮一样。

“哼哼哼!”

不情不愿挪动着脚步的小猪仔陈皮,虽一脸嫌弃,却还是颠颠地跑来了她的脚边。

“陈皮儿你看,地精果!”陈琼琚指着地上的小坑眼中冒光,一脸兴奋,“书中不是说地精果不会单个出现的吗?这附近肯定还有,咱们抓紧时间找,多挖些今天就拿到镇上去卖了,得了银子咱们就去找那走方的货郎,说不定他还在那呢!”

陈皮耳朵动了动,意思是知道了,就耸动着鼻子四下哒哒哒地小跑了起来,完了也不忘哼唧几声,那模样仿佛就像在吐槽她是个财迷,钻钱眼子里出不来。

陈琼琚看着它那在说自己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只是一笑而过,但好似又有些心事重重。

只因,那货郎手上有一样她非买不可的东西。

“买完了或许还有结余,到时候咱们买些猪肉开开荤打个牙祭,对了,顺便还得去趟张先生那里。”

陈琼琚好言好语哄着那小猪仔陈皮,不料陈皮一听到张先生三个字,就仿佛被打通了奇经八脉一样,嗖的一下就窜到她的脚边,咬住裤腿不撒嘴。

“你啊你,怎么就那么讨厌张先生呢,他实在也没惹你啊?”她无奈空出只手,不断地揉着小猪仔皱皱的耳朵,但这招仿佛对陈皮已经没什么用,它依旧在原地哼哼唧唧。

眼见拗不过它,只好叹气:“好了好了,那咱不去张先生那总行了吧?”

得了准话的陈皮忙松了口,一边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脚背,一边继续卖力找了起来。

陈琼琚也重新握紧手中的短刀,挥舞着砍断碍事的藤条,继续向深处进发。

自那日陈琼琚被丁猎户救起,养了一阵身体大好后便婉拒了丁猎户的好意,与村长报备后就在丁家村寻了个早已无主的空屋住了下来,但时不时还会回去帮忙。

丁猎户一家对外则说是远方亲戚逃难至此,不知为何,这么蹩脚的理由竟也无人怀疑。

乔迁新居那天,丁猎户又送了一只“小犬”给陈琼琚看家护院用,因耳朵上有褶皱,就取名叫陈皮。……

乔迁新居那天,丁猎户又送了一只“小犬”给陈琼琚看家护院用,因耳朵上有褶皱,就取名叫陈皮。

可无论陈琼琚怎么看这货都是只小猪仔,但丁猎户说是犬,那就权当是犬吧。

三年间,陈琼琚长高了不少,可陈皮那只小猪仔却毫不见长,少女常打趣它是个吃白食的,吃了也不长个不知都补到了哪里,每每都要气得陈皮好几日不理她。

朝夕相处中,陈琼琚发现陈皮格外聪明,就差开口说话了,于是更加不拿它当一头小兽,而是当做自己亲密的伙伴。

一人一兽平时上山采采药拿去镇上卖了换钱,或是砍砍柴、给人跑腿办事换点小钱,也能糊口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