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琼琚传 为尔怒长安

传说在包罗万象的浩瀚宇宙中,存在着万千大大小小的世界,世人称之为“境”,这些境自成方圆,其内各有千秋。

有的境广袤无垠,幅员辽阔,应有尽有,而有的境却如立锥之地一般甚是渺小,其内或只有一舍一院而已。

冲霄境便是这万千大小世界中的一境。

此境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陆,每一陆前缀一字,称南离北坎东震西兑,后接三水之洲。

东边震洲之上,有一山林名曰白鹤山,山林不高,范围却不小,远远望去郁郁葱葱,每到夏季微风拂过,便是绿波微荡,摇曳生姿。

而附近白鹤镇上的人又说那有千年古树,遍地珍奇异草,是块宝地。

正是七月,一阵风从南陆离洲起,拂过西陆兑洲,又绕过北陆坎洲,最后兜兜转转落在了白鹤山下不远处,白鹤镇入口的两个不速之客肩头。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一头暗红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面色泛白,背上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剑,一双羚羊似的狭长双眼泛着尖利的光芒,通身气势骇人。另一人身形稍矮,面色微黑,脸盘不大,消瘦而有些皱纹,须发皆白,三绺长须垂于胸前,看上去十分精明。

俩人气势逼人,本该显眼的很,可怪的是镇上的凡人从二人身旁经过却视若无物。

“堂主,此处便是白鹤镇地界了。”白发男子恭敬地看着暗红长发男子。

“可确认是此地无误?”

那白发男子一听,一翻右手,掌心赫然出现一巴掌大小的罗盘,细细看去,罗盘之中竟有几只小虫子在当中来回爬走。

“老夫算了又算,不会有错,堂主尽可放心。”

暗红长发男子转身看向那白发男子:“虽是凡人地界,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暗灵体千年难得一见,此次,我们势在必得。”

“谨遵堂主教诲。”

那被称为堂主的男子一挥手,便将背上的血红色长剑收于掌心中,“先敛了气息,在这镇上寻个茶楼听听消息。”

“是。”于是那白发男子也尽数收敛了气息,霎那间俩人看上去竟和普通凡人别无二致了。

二人一路无言进了白鹤镇生意最好的茶楼,跟小二要了壶茶和一些吃食,刚一坐下,便听得邻桌一个农夫模样之人,喝着茶侃侃而谈起来。

“……老颜,小老弟我两日前正巧就在那白鹤山里,准备猎几只野味来给我家老三的媳妇儿补补身子,忽的那天啊就变了,噼啪响的。哎你是不知道,可把我给吓了一跳。”

“丁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的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就说就说。那乌云啊,邪门的很,还特别臭,山里的动物都跟不要命似的往外窜,撞树上的撞石头上的,活见了鬼了。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就想着不捡白不捡,赶紧拾了几只下山回家,又把我家老大老二给叫上了再进山。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就他/娘的进不去了!”

“进不去了?我说丁老弟,怕不是你忘了路吧。”

“瞧你这话说的,不是我吹,这白鹤山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哪儿有个耗子洞我都知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怕是鬼打墙了。”

“大白天的哪能有鬼打墙啊。”

“我还能诓你不成?我家老大一个没注意,就被那鬼打墙给撞得一个仰倒,然后就不知打哪儿出来一阵黑烟围着我们三人转,我跟你说啊,那黑烟里头,有好多张人脸儿!”……

“我还能诓你不成?我家老大一个没注意,就被那鬼打墙给撞得一个仰倒,然后就不知打哪儿出来一阵黑烟围着我们三人转,我跟你说啊,那黑烟里头,有好多张人脸儿!”

“人脸?!”

“哎哟老颜你小声点儿!”

“然后呢?”

“然后就晕了呗。”

“晕了?丁老弟,我看就是你瞎编的,那日也就是白鹤林里突然来了阵乌云而已,哪有你说得那般可怕。”

丁姓男子一听急了。

“老颜,你怎能不信我呢!我拿你当亲兄弟我能瞎糊弄你?我跟你说啊,”丁姓男子四下看了看,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递给了那颜姓男子,“老颜,你瞧这是什么。”

“这、这是!”

颜姓男子登时就双眼圆睁,连忙将丁姓男子的手给推了回去,用眼神示意他不可将此物外露。

“不如咱哥俩寻个僻静点的地方继续说?”

“好,正有此意。”

丁姓男子正欲将小二唤过来结账,下一刻却感觉脚底一空,紧跟着身旁的景色一阵模糊,直叫他惊慌失措,不知是恼了何方神圣。

而颜姓男子不过一个愣神便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凭空不见了,邻桌也只留一壶热茶和刚上来的吃食以及一些钱财,还以为是自己白日发梦,趁人不注意就溜之大吉了。

待到丁姓男子再次脚踏实地后,他连看也没看清楚来人就慌忙跪地,连声求饶。

这刚到手的宝贝怕是就得这么飞了,他心下一阵悔恨,早知道就该寻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商量。

求了半天饶,见对方二人毫无动静,于是那丁姓男子壮着胆子抬起了头,就对上了一双羚羊似的狭长双眼,只一眼便叫他浑身直哆嗦,惶恐不安。

“二位侠士饶命,小的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您、您二位要是有什么事,不妨告知小的,小的也好帮您排忧解难啊。”

白发男子正欲开口,却被身旁暗红长发男子用眼神制止,“此物,你从何得来。”

那丁姓男子一听,一缩脖子低眉顺眼,堆着笑容的脸泛出数条褶子,“此物乃是小人在那白鹤林中得来的,侠士若是不嫌弃,尽管拿去就是,小的绝无怨言!”

丁姓男子懊悔不已,又不敢表现出自己对此物的不舍,故作淡定地将东西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暗红长发男子接过后,稍稍一瞥,再一侧头,只见那白发男子也微微点头。俩人并未出声,收好了此物,又扔给了跪在地上之人一锭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