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垃圾

跟初恋结婚 蹦跶放个大

蜘蛛已经在手臂上爬,

甩下,

踩死。

有时间,还是要把这里好好打扫一番。

回到房间,抹了抹手臂,

真烦,

蜘蛛网比蜘蛛还要让人不舒服。

打开水龙头,把整个手臂冲了冲,耳朵边也还有残留,头发里总有蜘蛛在爬一般。

纸巾?

抽纸呢?晓镜望着门外,打开一包新的抽纸,擦了擦手,然后半转身,把三张揉成团的抽纸扔进垃圾篓,没砸中。

镜子现在碎裂了,向天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晓镜想着,走过去,在垃圾桶边,弯下腰,捡纸团。

只见……

那房间中央地上,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是的,

本来鼓鼓的床单,怎么此时蔫蔫的?

晓镜的手离纸团还有二十公分,却完全被自己的目光牵引走,身体整个僵住,一动不动。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面镜子,正好端端地立在晓镜的面前,镜中人……

正是在垃圾篓旁,弯腰捡东西的自己。

太他妈吓人了!

什么情况?

晓镜一屁股坐了下去,打翻了垃圾篓。

口水起码吞了三次,晓镜才站起来,呼吸加速,心率变高,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靠近镜子。

这怎么玩?

没有攻略的吗?

只属于你的镜子,等于会永远复原的镜子?

分不开了?

像童年阴影一样?

永远跟晓镜分不开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更不要说仅仅一面镜子。

再不可一世的承诺,也会让初恋分别。

晓镜与镜中的自己越来越近,慢慢地把手伸过去。

等等,

左手一把抓住了右手。

别急,现在夜芸不在,没有人,如果再发生幻觉现象,自己会不会在荒芜之地呆上十天半个月呢?

那次向天给大家演示的时候,他曾说过,他在那里呆了很久很久。

这玩意自带病毒,威力不小。

小心为好。

晓镜把围巾捡起来,盖住,找到透明胶,绑住,抬出门,

还偏不信了,

晓镜把镜子扔到室外的垃圾桶旁,想了想,这里还是太近了,要扔,就扔远一点。

继续放进白色MPV,盲目地开着车。

去哪里?

镜子不会自己走回来吧?

暗赌是老鹰的事,镜子是向天的事,老鹰没有镜子,向天没有暗赌。

而自己,现在都有。

黑色从四周袭来,

左前额已经开始骚动,等下再到夜晚,不出意外,头会越来越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天选之子?

不不不,是自己主动的,当时如果是让安康下湖找镜子并把手伸进去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是他具备这样的身份。

无论暗赌,抑或黑板,

以及镜子,还是向天,

晓镜根本不在乎,

而目前首屈一指的困惑是,不能见到老鹰。

本来不安的神经,一旦想起人来,如同麻花一样,绞得发慌。

地球毁灭,

人类完蛋,

赶紧点好。

我佟晓镜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哼。

开着开着,汽车又来到了父母的家。

家事都搞不定,还想搞定外星人,晓镜啊晓镜,好歹也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跟个二愣子似的,开始琢磨起拯救全人类的伟大事业?

自己不是那样的……

只有黑丝和飞影,只有俱乐部,才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的伟大事业啊。

到底怎么了?

难道大师们讲过的话,是对的?

人,

是在一瞬间被改变的。

这里已经离夜芸的地方足够远,晓镜把镜子搬下车,放到一堆大包小包的垃圾边,自己走进了父母的小区。

如果不能回家,不能见到老鹰,镜子就是一个垃圾。

不知道回来是要干什么,也没有准备好见了父母要说点什么。

这几天断了联系,父母肯定对自己是非常不满的。

太不负责,

怎么理骂都不过分。

可这不恰恰是之前的设想吗,怎么到了这一步,却没有成就感呢?

唯一的解释是,

父母的婚姻,也许跟这个时代的婚姻,毕竟还是不相同的,当父母对自己的人生过度干预的时候,那种压抑烦躁难受和不可言说,凭借晓镜的九牛二虎之力,反弹回去,等于是自己也无意中干预了父母的婚姻和生活。

家庭,都是环环相扣的,难分难解。

你的独立,仅仅是对某种过去时光的哀悼。

反过来说,

家的团聚,不过也是相互之间的强颜欢笑。

强颜……

晓镜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挤出点笑容,

不知道明天是天晴还是下雨,至少现在,他想回家,他的双脚想回家,想让父亲在太阳起床之前,喊醒自己去上学,想站在床边,等着母亲把秋裤提好,一只脚一只脚地梭进去,撑在她的肩膀,等她把裤子扎好。

家,

是一个你回去,心跳自动回落,体温自动升高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是相反的。

滴答。

密码锁没有感情。

晓镜推开门,注视着黑洞洞的房间,

走进去。

每一扇门都关着,门上贴了东西,凑近一看,全是父母两个人对家里面所有东西的分割清单,

一些箱子已经开始在打包之中。

据汉文讲述,他们两个人已经没有面对面的交流,除了靠晚辈和朋友以外,相互间已经完全失联。

门关着,只能走到客厅。

那幅‘大义至诚’还挂在沙发的上面,

它除了吓唬人以外,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留了一道缝,此时一些风也过来看看这个家的笑话。

开门,

门上一张纸条飞了下来,到晓镜的脚边,捡起。

上面写着:如果离婚的话,你还会……

还会什么?

晓镜找了找地面,没有其它纸条,从字体看,这大概是父亲用毛笔写的。

再看看阳台,外面空中有两个纸条正在飞舞,肯定是刚才打开门,被空气送了出去,当晓镜到阳台的时候,手已经够不着了。

没什么好看的。

好像给屋里打开灯,就能消灭掉黑暗一样。

反而感觉,多呆一秒,多给家带来更多的麻烦。

父母的事情,终归于他们自己。

不过,还好有一个月。

晓镜离开家。

在门厅的架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健身卡,顺手拿了去。

关门的声音,和室内一扇门开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来到地面,

抬头看了看,已经不知道刚才那两个纸条飞到哪里去了。

短短几天,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晓镜走出小区,往白色MPV走去,很自然地瞟了瞟垃圾桶,那镜子,已经不见了。

有一种解放的喜悦。

它总不能自己跑回到夜芸家吧?

这个城市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人,那么多人看着呢,它肯定身不由己。

那只好永别了。

夜芸那里,也不适合一拖再拖,是时候给她一个交代。

晓镜再次回头,

发现,

刚才那些大包小包,也不见了。

拐了两个弯,前面路上好像有争执。

一辆倒下的自行车,旁边是一个躺着的老大爷,他一只手正死死抓住一位女士的脚。

“晓镜,机会来了,干掉她。”

一个声音想起,那不是聊天,那是命令。

晓镜闪过一秒钟理智,发现那是老鹰,她在自己父母家楼下做什么?

母亲喊她来的?

还是父亲让她来化解尴尬和矛盾的?

不知道,她不该在这里。

晓镜正在失控,晓镜也知道,但是手却开始在车里找着工具。

一无所获。

晓镜涨红了脸,死眉瞪眼,下车,捏紧拳头,不听话的双脚,往前方二十米走去。

老人和老鹰正在发生争执。

老鹰表示并没有碰到他,还打算扶起他,对方耍赖。

老人只顾着自己说话,要老鹰送他去医院,要么就赔钱。

晓镜放慢速度,发现了路边地上的一块砖,走过去,捡起来,离老鹰只剩下十米。

老鹰这时发现了晓镜,表情震惊,身体不受控制被老人定住一样,等着一场血腥的猎杀。

“晓镜,是我,晓镜?”

老鹰知道喊了没有,仍然喊着。

对晓镜来说,这只不过是天上的一声鸟叫,砖头在手里,举得老高……

啊!

一声大喊,冲了过去。

老鹰几乎闭上了眼睛。

哐啷!

只差两米的距离。

一个速度不小的冲击,晓镜被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冲撞到路边的草地中,

然后是一连串熟练的反扣和绑手,

晓镜安全了,

应该是老鹰安全了。

半路杀出的另一位大爷打断了晓镜的行动。

他把晓镜解决后,走过去表示,自己亲眼看到老人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是碰瓷,老鹰是无辜的,是做了好人,反而被栽赃陷害,不信的话,他指了指天上,那里有监控。

地上的老人,一下子就爬了起来,拍了拍灰,一句话没说,骑着自行车,离去。

老鹰不顾自己高跟鞋的鞋跟坏掉,走到花坛中的晓镜旁边,关切地看了看。

晓镜口吐泡沫,整个人跟发了疯一样望着老鹰,然后开始颤抖。

大爷问老鹰,地上的晓镜是谁?

为什么要拿着砖头过去,是老鹰认识的人吗?

老鹰说不认识,向大爷表示了感谢,小跑着,离开。

大爷看了看晓镜,害怕是不是自己刚才用力过猛,引发了什么疾病,急忙上前去把用跳绳的绳子绑住的双手解开。

晓镜在地上打滚。

大爷等他消停下后,才顺利解开了绳子。

一个小朋友跑过来。

“爷爷?爷爷?他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要叫医生。”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绳子爷爷重新给你买一副。不过从结果来看,你没骗我。”

“我真地没有骗你,爷爷,我真地看到是刚才那个老爷爷,自己故意掉下去的。”

“爷爷不对,犹豫了一下,差点酿成大错。”

“爷爷你说过,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

“是啊,刚才这个问题,需要我们两个配合才能解决。”

“我也是好孩子。”

“爷爷相信你,只要诚实,一直讲真话,就是好孩子。”

“但是爷爷,如果你打不过的话,怎么办呢?会不会有危险?”

“爷爷啊,还不至于那么懦弱,如果那么胆小怕事的话,爷爷也不配当你的爷爷,也不可能撑起整个家到现在,看到你健健康康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