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打架吗?比如头痛之类的。”
“没有,我主要是狂躁,就是它们聊开心了过后,会产生灼热,然后好像在发狂,疯疯癫癫的,接着我会莫名地烦躁。”
“然后呢?”
“然后去蹦个极,或者飞下来,像昨晚那样飞下来,就好了。”
“现在有么?烦躁?”
“没有。”
“只能去玩极限运动,才能舒服点?”
“我不知道。”
“晒太阳呢?”
“那更不舒服。”
“烦躁,可不好受。”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但我认为,现在的脑科学,在技术上,应该还不太行。”
“那么,这两个外星人,这么多年来,在你脑子里面,聊了些什么?”
“大部分搞不懂,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外语,可能是它们自己的语言,然后是很多碎片式的没有逻辑的东西,比如一段像音乐一样的节奏,比如我会偶尔出现幻影。”
“什么幻影?”
“很难说。”
“你试一试。”
晓镜转动着玩具车的轮子,让彼此都放松一点。
“就是……也不一定是我的眼睛看见的,或者某天晚上做的恶梦。幻影嘛,好比在某个黑暗深处有一道白光,又或者在云雾里面发生了扭曲,还有比如我去抓住一滴水,却掉进了海,很多奇怪的体验。一直以来,这个幻影,应该是说这一组幻影的出现,连同我长大以后看到的许多社会现象,让我坚定地认为,都是有关……有关……自杀的。”
“哦?”
“我不是吓唬你,晓镜,我不是这样的人嘛,爷爷把我从山上捡回来,我可珍惜自己的生命了,但是我害怕呀,这幻影搞多了,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有我在,安康,我是晓镜,我永远是你的……镜子,想说话,随时找我。”
“晓镜,其实你有搞极限运动的潜质。”
“极限运动和珍爱生命是不是有矛盾?”
“没有,完全没有,那是这个无聊世界的误会,基普乔格说过,人类没有极限。”
“行行行,我们先不聊极限运动,对于外星人,喂!”晓镜凑到他太阳穴接着喊道,“外星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康挠了挠头。
晓镜举起一只手,伸展它,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下来,最后把小指递到安康面前,意思很明确,要信纸的第五张。
“晓镜,那信纸上的东西,爷爷写的那些,你信吗?”
“我信不信,也需要先看了第五张,才能确定。”
“但是,能不能先打个保票,就是,你不要怪我。”
“如果你再不拿出来的话,就不好说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用你管。”
“你打电话的时候,家里面正在……”
“安康!”
安康摸了摸身上,都没有,然后把抱在怀里的玩具车侧过来,打开了车门,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晓镜伸进手,慢慢地取出来。
第五页前面基本上是一致的,除了最后几句话,从‘现在’开始。
现在……
也就是明天,当这个婴儿被我发现整整一年的日子,我不得不作出有史以来最困难的决定。
我要……
杀死他。
换句话说,我决定把他重新放到尖牙山上去,让其自生自灭。
当然,
那无异于亲手杀死他。
我不是人。
真该死。
可是除了这样以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一年以来,这个孩子带给了我极大的恐惧和不安,我还能做什么呢?
原谅我。
老天爷,放过我吧。
我不希望这个孩子打乱我的生活,我要找回从前的幸福。
但是……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