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伦德大概是和他的房子一起被烧死了,而她的妻子浑身是伤带着孩子在外城区找到了我——我也是不久前才从内城区逃出来的,可她自己没能活过那一晚。伦德当时完全被吓傻了。等暴乱平息之后我便将他送到了不那么容易引起回忆的伊比苏德伊堡。”
“怪不得他会在见到禁卫军之后就发疯了。”莫莱摇着头无奈地说道,“我们确实错怪他了。”
“我很想具体了解一下那次暴乱的整个过程。”殷珞说。
“整个过程?”法拉尼修教士皱起了眉头,“谁也做不到能把整个过程讲述出来,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完整了解事情的经过,这里面掺杂的不为人知的东西太多……”
“您只需要叙述一下表面上它是如何开始的,又是如何结束的。”
“我不能保证我的记忆就完全准确。”教士揉了揉略微掺白的胡子,“最开始是在我们北面的大赛马场,那些不同赛车选手的支持者们中间起了争执,发生了激烈地斗殴。皇帝逮捕了几个领头的闹事者,并在两天后进行公开处决,但那些暴徒要求皇帝宽恕那几个人,皇帝坚决不同意,于是那些不同派别的人都联合了起来反对皇帝,并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包围皇宫,提出无数个无理的要求,并开始四处纵火,挑起争斗。
“后来皇帝试着接受暴徒们的要求,达成妥协,但这时候的暴徒已经彻底无法无天了,他们公开演讲辱骂皇帝本人,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的好处。最后皇帝忍无可忍,决心和暴徒们开战,当时刚刚从贡波比战场回来的贝多蒙将军听到消息,马上率领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抵达康法士都堡,穿过外城,大军粉碎了暴乱,将那些暴徒完全剿灭。至此这场事件就基本结束了,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听起来非常恐怖。”莫莱难过地说,“我在莫松从来没听过关于那场暴乱如此详细的叙述,我估计现在人都快要把那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可想想就知道伦德在那次事件中留下了多么可怕的记忆……”
殷珞和表弟同时想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伦德倒不一定记得很清楚,人总是会选择性地忘掉不太好的东西。”法拉尼修教士说道,“但一定还是有痕迹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当他的面提到与之相关的话题。等他好了以后,就带他离开这里。”
“但是那条密道……”
“我没忘了那条密道!不知道建筑师阿米特雷狄安在搞什么小动作,竟然……”首席执事说起这些瞬间脸上充满了怒火,“这件事太危险了,我很可能不久就会被送进皇家监狱了。不仅仅是你要逃走,兰厄托,你们所有人都得远离这里,我还有一笔积蓄,会让梅尼拉藏在一个你们能找到的地方,如果我被抓了,那笔钱除了交给你们别无选择。”
才刚刚喘了一口气之后,马上要迎来的是更危险的旅途。
“伊莱欧琳!找到建筑师阿米特雷狄安……啊,不,不用了。你们已经没必要再趟这摊浑水了。你们以后不必再回来找我,接下来的行动由你自行决定。”
殷珞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伦德一心想要查明主教大人的死因,却卷入了另外的阴谋。”法拉尼修教士摇了摇头,叹息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过于执着的下场,但他运气比他父亲要好,遇到了你们三个。接下来你们不必再顺从他的愿望和要求了,只有一点,保证他的安全。”
教士转身匆忙地离去了,留下了三个清醒的人和一个沉睡的人,他们的头顶上不再是圣菲黛琴大教堂内部的神圣光芒,而是一团巨大而沉重的黑色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