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伙计,我没想到老医生这么痛快地让你出来了,我还以为我们得讨价还价半天呢!”
“我很早就想离开了。但没别人能给我一个研究药剂的环境,如果这件事过后我能有一个自己的制药房……”兰厄托依然和之前一样小声,他的语调很轻,让人想起正在哄孩子睡觉的老奶奶。
“我们暂时还没那么多资金能支持你。”殷珞说道。
“我知道。”
“先看看你之前已有的成果吧。”
兰厄托从身上掏出一支用木塞塞好的玻璃瓶,里面填充着满满的淡绿色液体。殷珞觉得那看起来很像茶。
“现在这东西能达到什么效果?”伦德问。
“它能让人这种石板路上的脚印显现出来。”
“关键在于它最远能找出多久前的脚印。”莫莱插嘴道,“而且如果它能显示出现过的所有脚印,那我们大概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种药剂单独显现出特定物品的痕迹?”伦德又问。
“比如?”
“比如这块布。”伦德再次拿出他唯一的物证,“你能根据它,单独让整件衣服的痕迹显示出来吗?”
“我觉得一条狗可能会更有用。”
对呀,殷珞怎么没想到呢?
“早知道我们只要找一条狗就好了,狗比人便宜。”莫莱耸了耸肩,“伙计,我说,你得体现出你的价值来。”
“我需要时间来改进我的药剂,这样我或许就能达到你们期望的效果。而且我压根就不知道你们想要调查的是什么,从你们的话里我根本就没听出和魔法有关的东西。我原本是为了研究魔法,这样魔法也就可以用于我的药剂……”
“什么,你还要使用魔法!”莫莱震惊地喊道,“你疯了吗?你到底是不是启沐教徒?还是说,你也像伊莱欧琳一样病了十年?”
“魔法不过是一种力量而已,它又没正义邪恶之分……”
“这家伙的思维竟和之前的我很像。”殷珞暗想。
“这当然有,朋友。我们正在调查的就是一场疑似使用魔法的谋杀。”伦德平静地指出道。
“有人会将它用于谋杀,但有的人就会用它做贡献,做好事。”兰厄托反驳说,“能力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只有使用他们的人不同。”
“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说过。”殷珞笑道。
“伊莱欧琳,你不要再犯那类错误了。”伦德皱着眉说,“这人和你之前的想法很像,但你有过一段你不能控制的经历,而他可不一定也正好经历过。”
“是啊,这样他就更令人感兴趣了。”殷珞笑道。
“什么意思,伊莱欧琳?”莫莱不解。
“你们不好奇他这种想法从何而来的么?他应该当了几年学徒助手,所以不是个傻瓜,他本该和他的医生导师有一致的想法——也就是你们之前的那种想法。但他并没有,他比我更坚信魔法的存在,他迟早要离开老医生。这是为什么?很有可能他过去经历过和魔法相关的事情。”
伦德和莫莱惊讶地望着殷珞,他们佩服殷珞的聪明才智。当然,殷珞明白自己得益于现代人更开阔的思维方式以及二十三岁的心理年龄——现代人并不比古代人聪明到哪里去,但现代人往往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我说的可对,兰厄托?”
胖子刚刚站定揉着脑袋,大概是在为之前说了太多话而感到懊悔。在殷珞为他解围之后,他终于又露出了微笑。
“谢谢您,伊莱欧琳小姐。”
“你有什么故事要讲么?”
他犹豫了一番:“没有。”
“唔。”殷珞扭头朝向伦德,“我们该给他一点时间。或者他只是不想在你们两个面前说。”
“我们怎么啦?”
“你们经常大惊小怪。也许你们的想法很对,但你得先考虑到对方可能的经历。”
“抱歉,伊莱欧琳。”
“你们先回酒神浴场。我来和他谈谈,我们的需要和他的需要,都得讲清楚。”
“我觉得,还是别把我们的任务完全泄露出去。”伦德谨慎地说,“他只是我们雇来的一个帮手。”
“难道我不是么?”
伦德哑口无言。
“假如我是个男的,你们就不会轻易邀请我了。我对你们的想法了解得很,尤其是你,莫莱。”
伦德对殷珞无可奈何,而莫莱也没有反对她的迹象——现在她果真成了整个秘密调查小队的主人了。伦德本以为他会是这个团队的指挥者,但优势已经毫无疑问地转到了殷珞那边。当然,伦德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好嫉妒的人,只要能查出主教大人死亡的真相,怎么着他都能接受。
这样的变化让伦德不得不更加觉得他眼前的伊莱欧琳才是真正的主角,不只是法拉尼修教士默许了她的地位(因为法拉尼修教士从没有说过这个任务由伦德负责),神也一样默许了,而且这可能仅仅是一个开端。伊莱欧琳身上的一切都超出了伦德对一位普通女子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