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调查魔法的可能性，伦德查到了一位常年在康法士都堡行医的人。

行医和魔法能有什么关系？伦德认为，最有可能与所谓的魔法有所接触的人首先就是医师，他们也许见过所谓魔法造成的伤害，也可能对魔法事件有所耳闻，甚至他们也可能偷偷使用魔法行医。

当然，这个时代的医疗多数由教士担任，而还有一些医师保持着异教时代的职业作风（不代表他们没有信奉启沐教），他们常常走南闯北，四处行医，所以通常见多识广，显然多数教士们可不能随意乱走，因为他们的负责地区是固定的。

这并不是说，那些教士和牧师会像现代人想象的那样使用神圣之力，用一道金光治愈人的伤口，尽管在这个新世界，那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性，但绝大多数行医的教士依然是普通人，他们可没有施展奇迹的能力。他们也同样遵循第二世纪的伟大医学家克索伦修的体液学说和灵魂学说，使用草药、放血、按摩等等方式进行治疗——这些启沐教的神职人员还是继承了那些异教时代的伟大成果，并没有像现代人通常想象的那样把优秀的传统全都仍在历史的垃圾堆。

西赫达略在这个时代应该也算是一位名医，这位老者在年轻时游览了整个西帝国，令无数位贫苦百姓恢复了健康。治疗的人多不能说明什么，但那些贫苦百姓在生病时通常想到的是去找当地的神父（牧师），比较负责任的神父会试着治好他们，但结果往往并不尽如人意——你不能指望放血能有什么用，而草药的学问非常深奥，而那些乡下神父的学问也往往经不起考验。

乡村基层神父的迷信和愚昧也就仅次于农民们了，不要因为作者展示了康法士都堡人的礼貌和知识，就对农业时代的乡下产生幻想。

当神父们的治疗没有效果，而西赫达略医生又正好到来时，很多已经基本被判定为必死的人又活了过来，于是遍布整个西帝国的这些人仍然保存着的生命带给了西赫达略医生那令人骄傲的荣誉，尽管他从来不骄傲。殷珞在听伦德读到这些感人事迹时，对见到这位医生充满了期待，毕竟她非常了解放血疗法的无用，因此这位医生一定更善于使用草药，而草药又往往和魔法联系起来。

“这部分资料只记载了他年轻时的作为。”伦德放下那一叠莎草纸，“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他，但直到这两年我才听说他在康法士都堡行医，而且收费很贵。”

“谁让这里是首都呢？”莫莱耸了耸肩，“我不认为他在游历世界的那些年攒下了多少钱。而且如果他不高价收费的话，康法士都堡的病人会把他淹死，别忘了这里有六十多万人口。”

“我们出发吧。”

殷珞走在最前从帝国图书馆出来，接下来由莫莱纳格修叫来了公共马车，将他们载到康法士都城墙之外。当年康法士都一世最初修建的城市便止步于此，而在422年，莱恩多维二世修建了1.5公里之外的三重城墙，也被称为莱恩多维二世城墙，不过在那之前，两道城墙之间便已经存在很多平民建筑了。

公共马车停在一大团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石质民居外围，车夫表示他不再往里面前进了。于是三人付钱下车，先在外面观察了一番。

“我怀疑那位医生只是为了养老。那些会花大钱的人肯定不想从这里请人给他们看病。”莫莱说道，“不过这里虽然看起来像贫民窟，但其实还挺干净整洁的。”

“这只是一片没有经过良好规划的自建区域，算不上贫民窟。”伦德带头迈入了居民区的小巷子，“其实算得上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附近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仪式庆典。很安静。”殷珞附和道。

伦德从附近居民的口中问来了医生的具体住所，于是他们拐了好几道弯，来到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他们见到一幢相对更大的房子，整个建筑几乎都被植物包裹起来了，但凡有土的地方都被种上了东西，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在四周。殷珞分辨出其中一部分源自这些植物的混合，另一部分是从屋子里飘出来的熬药味儿。

房门上的木牌写着“求医者请进”。

三人推门而入，动作谨慎轻盈，以显示来者的礼貌。一层屋内如同温室一般，到处摆满了植物，除了几盆花以外他们什么也不认识；两个置物架上整齐地罗列着各种瓶瓶罐罐，最多的是陶器，其次是金属，最稀有的是玻璃器皿——它们之中有的装满液体，有的填充着粉末，还有的只塞着一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草。更内侧的房间传来传来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液体沸腾的声音。

“请稍等一下！”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那大概是西赫达略医生的助手或学生正在熬药，无暇分身。他们很想直接找到医生本人。但出于礼貌，他们应该先等年轻人露面，然后再请求与医生本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