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位大概十八岁上下，身材高大肥胖的男人出现在三人面前。

“恕我招待不周，请问三位有何贵干？”年轻人极其轻声地说，三人差一点就没听清。

“这里是西赫达略医生的住所吗？”伦德问道。

“是的。请问三位之中哪位生病？或者家中病人需要医生出诊？”

“不不不，都不是。”莫莱摆着手说，“我们想要请教医生一些问题，一些……不是那么值得声张的问题。”

“那么……请随我来吧。”

肥胖的年轻人轻喘着气，引导三人登上一道楼梯，于是他们见到了一处真正的会客室，桌椅家具十分齐备，角落里还靠着一张一人多高的大木板，殷珞觉得那东西可以在两分钟内变成一张简单的临时病床。

那位助手为他们倒好了三杯水，随后转入里屋。三分钟后，他带着一位衣着干净，面目慈祥的老者回来了。

我们省去并不重要的寒暄。在莫莱将老医生的光辉事迹赞美了一番之后，殷珞终于直入主题。

“尊敬的医生，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向您咨询一个问题，因为您见多识广。请问，您对魔法，有多少了解？”

“魔法？”老医生皱起了眉头。

“是的，就是传说故事和睡前童话里的那些。”

“您也清楚那东西来自传说故事和睡前童话。它们并不存在。”

“这个词出现在故事里，但并不能说明它源自故事。”殷珞反驳道，“正好相反的是，故事中的东西往往都有原型，也许受到了曲解，但依然会有原型。”

“您很擅辩，女士。但作为一个从实际出发的医生，我并不相信那种东西，因为我没有见过。我见过无数种疾病，但我没见过魔法。”

“您见过怪病么？”

“有时也会遇到，尤其是在乡下。我因自己对他们的无能为力感到愧疚。您认为怪病是所谓的魔法造成的，可任何怪病都和常见的病症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因此我更相信它们和普通病症有着一定的联系。我不能把我不甚了解的东西随意总结为另一种我不了解的东西，这很不负责任。”

“您的话很值得尊重，可我们还是要考虑到各类可能性，无论是我们了解的，还是不了解的。人们了解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您说得也有道理，女士。也许魔法真的存在，但这种存在我没有能力给予验证，如果您在研究这种东西，您得自己想办法找到它存在的证据。就目前而言，还没有人从事于类似的研究，当然也可能有过，但显然他们失败了，因为我从未听闻过任何有说服力的成果。您是当前研究这个领域的第一人。”

看来殷珞他们这次是要无功而返了。

“请容我插一句嘴，先生……”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那位肥胖的助手。只见他非常小声地说他也相信魔法的存在。

“那你得找到证据，兰厄托。”医生严肃地说道，“你有见到过魔法存在的痕迹吗？”

“实际上，先生，我正在研究一种能够让物品显示出旧时痕迹的药剂。”助手说话依然很小声，看来他的习惯就是这样，“有了这种药剂，我们就可以去调查那些传说中出现过魔法的地方。”

殷珞听到这种药剂马上又心生希望，她想到了旧世界现代刑侦之中所使用的能够让指纹更明显的化学试剂，以及其他更复杂的化验仪器。也许是这个年轻人在制药的过程中偶然配得了拥有同样功能的化学成分——当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化学，可古代的各类化工类的发明（比如火药）不就是偶然试出来的么？

殷珞望了望一旁的伦德和莫莱，发现他们两个也相视一笑。尽管他们不会想到什么指纹，但一定也意识到了这种药剂将会对他们的调查产生多么关键的作用。

“我还没听说过这种药剂……”老医生表示怀疑，但看样子并没有生气，“我觉得你还是该多研究一下治病救人的药剂。”

“我们正需要这种药剂。”殷珞打破医生和助手之间的讨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借用一下您的助手。当然，我们会付钱。”

伦德直接掏出了钱袋，现在他们有法拉尼修首席执事的调查经费撑腰了。

老医生感到一阵困惑，他完全不能理解居然会有人花钱干调查魔法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然而他又清楚地看见了他助手眼中的兴趣和渴望。

“好吧，兰厄托。看来你对行医真的不感兴趣，我得收下这笔钱再找一个孩子帮我熬药了。”

“尊敬的医生，兰厄托还需要楼下的那些工具，我们只是借用一下。”

“那我还是要再找个孩子，你们只是想借用，可他自己并不想把自己还回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