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异常

珞裳:冰释之剑 烨轩.梨霜胭晓

所以一定哪里出现了变化,可能是刘晓烨在造成这次穿越之前的癫狂之中主动改变了设定,也可能当时发生了某种事故破坏了设定——这听起来很抽象,因为设定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意识层面的东西。但情况是刘晓烨已经能主动或者被动地造成一次穿越,将意识变成物质,抑或把殷珞这一物质塞进了世界观这一意识之中,无论具体如何,这都已经够离谱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从哲学意义上讲,这次穿越本质上就是一场物质与意识之间原有的辩证关系发生的巨大错乱。

在这样的纠结之中,殷珞根本无法入睡,此时她正在酒神浴场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只要她闭上眼睛,类似的思考便又开始了。

她拨弄着法拉尼修教士送给他的启沐圣杯之符,感受着这一小小物件上精细的刻纹。为了摆脱刚才的种种的纠结,殷珞想到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对艺术的鉴赏上,这串项链不仅是件宗教物品,也是件艺术作品么。于是她重新点亮了烛光。

在上下对称的三角形的交汇处,刻着一个头朝下倒过来的人。令人震惊的是,这位技术精湛的工匠没有忽视对人物细节的刻画,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连倒挂之人的胡子都清晰可见,同时三角形的边框上还雕刻着精美的文字:

上方:圣父、圣子与圣灵

下方:勒比赫加人沫栏,夏法人的君王

“启沐沫栏的受难和三位一体,”殷珞自言自语道,“他的灵感来源太明显了。”

然而正当这句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脱口而出后,殷珞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她把圣杯之符上的铭文出声读了一遍,这一过程她自然而然地使用了若尘语——西帝国最通用的语言;随后她改用自己大学专业所学的法语,比较吃力地将地名人名等转换成了法语发音,读了出来;最后她使用她曾经最常使用的语言——汉语,又完整地读了下来,这才是她前男友当时设定这个世界时所用的语言。

殷珞在从前的世界就能正确使用英语,熟练掌握法语,精通博大精深的汉语,虽然她不是那么爱说话,但谁也不能否认她所具有的的外语天赋;但刘晓烨在这一方面完全没有天分,他很了解印欧语言的演变史和各类特征,却不会最关键的听说读写。

刘晓烨从语言发展史的角度设计了新世界的多种语言,几乎每种语言都有一个现实原型,同时他还编造了几套字母作为这些语言的载体。

但他可不是《魔戒》作者托尔金,做不到像托老一般真正创造一门语言(据说托尔金创作《魔戒》甚至是为了给他创造的各类精灵语言找一个展示台或试炼场)。托尔金完整地创造了昆雅语和辛达语的书写体系和语法体系,以及丰富的具体词汇。当然,这些词汇肯定不比现实语言的词汇更丰富,但也非常难得了。

刘晓烨为他的新世界规定了多种他自己都很陌生的语言,却没有多少具体词汇,如果有人采访他所谓的纳拉语读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只能尴尬地让采访者参考一下梵蒂冈的拉丁语。

殷珞能流畅地说出若尘语无关她的外语天赋,也许再把一个人丢到这个世界的某一角落,他想必也能说出当地的语言。作为一门语言,殷珞所说的若尘语什么都不缺。

这个世界有自我修正和演化的能力。

殷珞早该意识到这一点了,仅凭她前男友那一叠纸的设定这个世界肯定是没办法正常运转的,人为的设定总是看起来完整,但实际上到处都是空白。

刘晓烨不可能把整个康法士都堡的建筑都设定好,但殷珞见到的是一座运转良好的巨型古典城市,无数人都在自然活动,自然发展——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律。也许刘晓烨那些并不完善的规律设定也已经被规律自身修复完整了,在这个过程中,神应运而生,魔法也不一定再只是一种幻想……

那么主教大人充满蹊跷的死亡便不能只用常理来分析了,调查小队的思路可以更加扩展,不至于陷入僵局了。

然而有了魔法,事情会变得更简单,还是更复杂,这可就无法清晰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