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就开始调查了。”殷珞猜道。
“没错,起初是因为我比较无聊,想找点事情做。但很快伦德就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重要责任了,他决心要登上圣菲黛琴大教堂的屋顶看一看现场。那次菲黛琴也参加了,因为我们很不小心地在大厅餐桌上聊起了这件事。”莫莱说。
“你不怕还有别人听到了你们的计划?”
“当时大厅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菲黛琴。当然,她是偶然路过的时候听到的。这事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
“说正题,莫莱。”伦德把事情拉回到现场调查上,“因为自从事件发生以后法拉尼修大人就禁止人们登上屋顶,甚至连他自己都没上去过,所以我们只能秘密行动。我带着他们两个,避开了教堂内的所有人,然后从南边的副楼登上了屋顶。我们只发现了一块破布嵌在了次级穹顶边缘的砖缝里,那有可能来自主教大人,除此之外我们没发现任何痕迹。”
“但那片快被太阳晒烂的破布证明确实有人到过那个位置。”莫莱补充说,“因为我们也到过那里,发现那个位置根本站不住人——想象一下,那是一个半圆形穹顶的边缘,虽然弧度算不上太大,但除非你能像壁虎一样吸在上面,否则光靠人的脚是站不住的。我们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都要靠屁股和手的摩擦,几乎是躺着才能到达那里,如果一个人想停留在那个位置,并把身上的衣服卡在砖缝里,那他就只能坐着。即使坐着也很危险,那下面落差很大。”
“关键是从那里并不能直接摔入教堂前的庭院,因为下面还有还有两层高的正门大玄关和庭院走廊。”
“想要从那里不经过任何磕碰直接摔死在庭院里,你得斜着飞出去,或者先在空中步行二十米。主教大人的遗体没有经历过磕碰,否则一定会有很多伤痕,所以他一定也不是先摔在玄关顶上,然后再滚到庭院里的。”
“你怎么知道他的遗体没有磕碰?教会说的?”殷珞发起质疑。
“也许教会在掩盖事实,但不管是他自己跳下来的,还是失足掉下来的,都应该受到磕碰才对。教会没必要编造一个和最不符合可能的报告。如果他只是从玄关上掉下来,那多半会被人提前看到,甚至根本摔不死。”
“那可是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殷珞说。何况那不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每天跳广场舞的老人。
“所以这才算蹊跷之事,伊莱欧琳。你的众多质疑都很有道理,但蹊跷之处就在于这众多的疑点和可能,已有的证据既不指向自杀,也不指向意外,主教大人的死依然无法推演出来。但能够确定的事实就是次级穹顶上存在过一个人,不管他是谁,他一定在那里停留过至少五分钟,而且这块稍稍一揉就能掉一手碎渣的破布证明,这个人留下它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也许是和你们一样想调查此事的人留下的。”殷珞提出一种可能。
“也有可能,但法拉尼修大人严守住了通向屋顶的楼梯。”
“那你们是怎么上去的?”
“所以等我和菲黛琴回到浴场后,伦德就被请进了法拉尼修大人的办公室。他一定通过一些方法在监控着整座教堂,只因为伦德是他的养子,他才没有拦下,他清楚伦德只是想证明主教的清白,而非一个搅浑水的好事者。”
“因此那块破布更多可能就是坠落时留下的?”
“也不一定,但应该不会晚于今年,至少不会晚于一月,因为大教堂彻底竣工,不会再有人混入工人之中。其实如果不是那次事件耽搁了一阵,大教堂十二月底就该竣工了。”
“那么只有在这张破布上寻找突破口了。”殷珞说。
“没错。伦德,你都沉默这么久了,这之中的很多推论都是你提出来的,你也该正式说明你的观点了吧。”
沉默良久的伦德西奥斯紧紧地绞着眉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哀与愤怒。他的视线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朝着某个不为人知的位置,朝着他怀疑的方向,那里存在一个黑暗而邪恶的影子。
“我认为,主教大人死于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