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章 醋坛子

长乐眨了眨眼,故意上下打量他仍带着伤的身体,轻声细语地往他胸口上戳了一刀:“就你现在这绑着绷带的样,有力气算吗?”

黑瞎子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他从门框上把手收回来,慢慢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绷带边缘和锁骨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

“有,你尽管试试看。”

两个小时后,长乐躺在红木架子床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觉得自己犯了两个严重错误:低估了一个受伤男人的战斗力,以及高估了自己的挑衅能力。

床单被揉成了一团咸菜,枕头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她散着头发趴在床中央,嗓子已经哑到只能发出气声,被子堪堪搭在腰侧。

她伸手摸索半天,抓着床沿想跑,被一只手臂轻轻捞了回去。

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亲,像是一只吃饱了但还没玩够的豹子在逗弄自己的猎物。

气声又沙又哑,带着明显未褪的餍足:“还敢不敢了?”

长乐抬脚要踹他,脚踝在半空中被他轻巧地握住,低下头去在她踝骨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色正明,照在她被他握着的那只脚上,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在腕上轻颤。

他像是对待什么瓷器似的,亲完踝骨又亲了亲她的脚背,拇指在她白皙的足弓上轻轻摩挲。

“看来还没学乖。”

他抬眼看她,被亲得迷糊的长乐脸埋在被子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你这个……骗子……”那声音软得却像是在主动示弱。

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浴室去放水。

他试了试水温,又在浴缸里放了点舒缓的草药浴盐。

这是管家按他的吩咐提前备好的,说是有活血化瘀缓解肌肉酸痛的奇效。

他走回来俯身把长乐从揉成一团的被褥里捞起来,她软得连胳膊都抬不动,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横抱进浴室,脸颊贴着他的锁骨,滚烫的体温透过绷带传过来。

到了浴室,他把她轻轻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好,草药浴盐在热水中化开,散发出淡淡的艾草和薄荷的清香。

她自己抬手把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开,被热水泡了片刻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她睁开眼,看到他正在洗手台前换手臂上的防水贴膜,一个人单手换不太方便,她叹了口气,趴在浴盆边上,指了指旁边的防水贴膜盒。

“拿过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没褪干净的哑涩,但气势正在迅速恢复。

黑瞎子乖乖地把盒子递给她,自己坐在浴盆沿上把受伤的手臂伸过去。

长乐从热水里伸出手,湿淋淋的手指拿着干毛巾先把他伤口周围的皮肤擦干,然后把新的防水贴膜端端正正贴好,边贴边数落:“自己换药都换不利索,还敢折腾到这么晚。明天伤口要是发炎了,别想让我管你。”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帮他贴防水贴膜的手。

他的嘴角翘起来,低声说:“长乐,你数落人的样子也很好看。”

“闭嘴。”她把贴膜拍平。

“真的,尤其是现在数落人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小翠照例去正院收拾房间。

她端着一盆清水和干净的抹布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的情景让她差点把水盆扣在地上。

红木架子床上,被褥全换了新的,但地上还残留着昨晚没清理的痕迹。

枕头扔在圈椅脚边,床单皱成了酸菜缸里的压缸石,茶几上摆着用了一半的防水贴膜盒,浴室门口湿漉漉的脚印还没干。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件旗袍,挂在屏风上,领口的盘扣松了,袖口的金线被扯松了一小截,下摆上沾着一小片现在已经干涸变暗的痕迹。

小翠端着水盆站了片刻,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

她缓缓地把水盆放在桌上,退后两步,转身小跑着去找管家。

冯管家正在账房里核对这个月的开销,看到小翠满脸通红地跑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

听完小翠语无伦次的描述,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进正院打扫,先敲三下门,再等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