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章 节制一点

黑瞎子身上的伤好透的那天,长乐亲自给他拆了最后一圈绷带。

右臂上那道从手腕划到肘弯的长伤口也愈合了,留下一条浅色的细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长乐用手指沿着那条线轻轻摸了一遍,确认没有红肿没有发炎没有裂开的迹象,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绷带和药膏收进药箱,拍了拍手站起来。

“恭喜你,从今天起不用再缠绷带了,晚上睡觉也不许再拿伤口当借口让我给你端茶倒水。”

黑瞎子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十枚浅粉色的圆疤,活动了一下右臂,肩膀关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抬起头看着长乐,忽然站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腰,一把把她举了起来。

长乐双脚离地,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这个刚刚拆了绷带就敢举人的男人。

他仰着脸看她,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把那道颧骨上的新疤照得微微发亮。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放我下来。”

“不放。”黑瞎子仰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我好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照顾我了,换我照顾你。”

长乐低头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带着新疤、褪去所有病容后重新变得英气逼人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肺腑之言:“你这不叫照顾,你这叫折腾。”

黑瞎子的回答是把她从腰上转移到肩上,扛着她出了房门,穿过游廊,走到后花园的荷花池边,在管家和正在修剪花枝的老周头的注视下,把她放在池边的石凳上,然后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早上给你煮鱼片粥,中午带你去吃烤鸭,下午陪你去逛昨天没逛完的老银铺,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唯一的要求是,你穿那件旗袍。”

长乐看着石桌上那盘石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池边的石栏杆。

“黑瞎子,你刚拆绷带,能不能先养两天再——”

“养了半个月了。”黑瞎子打断她,站起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石栏杆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长乐腿软的话,“再养下去,我就不是黑瞎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长乐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是黑瞎子忘了疼,是她忘了疼。

在那些绷带还没拆的日子里,他是只被拴着链子的病虎,虽然偶尔也会把链子挣得哗哗响,但终究要顾忌伤口、顾忌感染、顾忌她红着眼眶说“你再乱动我就不给你换药了”。

现在伤全好了,链子没了,病虎变成了猛虎,而她成了猛虎领地上唯一的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每天都被猛虎叼来叼去,从床上叼到浴室,从浴室叼到圈椅,从圈椅叼到窗边的软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