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军械库失窃案

盯。

下午,院子里继续翻地。孙大牛已经把石头搬完了,又开始刨地。锄头抡起来,砸下去,嘭一声闷响。旁边的士兵都在休息了,他还一个人在刨。

沈砚之坐在木头上,眯着眼看。

刘大柱凑过来:这牛犊子是打算一个人把地翻完?

让他翻。

他一个人翻到啥时候?

翻到翻完呗。

刘大柱看了他一眼,没琢磨透这句话,咂了咂嘴走开了。

傍晚,沈砚之去了一趟城南铁匠铺。

王老栓正在炉前打铁。看见他来,指了指案板上一根弯成弧形的铁条。

弹簧试样。你看合不合适。

沈砚之拿起来看了看。铁条弯得匀称,弹力足,掂了掂重量。

扳机试了吗?

试了。扣着不重,复位利落。王老栓顿了顿,不过管膛拉槽子那个活——还得琢磨琢磨。

不急。你先打弹簧。

王老栓嗯了一声。沈砚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头一眼。

王师傅。

嗯?

这两天要是有人来你铺子里——打听弹簧的事,或者打听鸟铳的事——你帮我留意一下。沈砚之说,谁来问的、长什么样、问了什么,回头跟我说一声。

王老栓手里的活停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沈砚之从铺子里出来。天快黑了,街上人少。他沿着城墙根往回走,路过巷口时余光扫到一个灰布衣裳的人影——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袋。

那人看见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砚之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到百户所门口推门进去,靠在门板后面,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没人跟过来。

第三天。

天阴了。云层低,风里带了潮气。

百户所里一切照常。上午刘大柱带人去打猎,回来打到两只野鸡。瘸腿老兵在院子里劈柴。孙大牛继续翻地,已经把后院翻了一大半,泥土翻松了,露出黑色的土面。

沈砚之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土,搓了搓。

这土还行。

孙大牛拿袖子擦了一把汗:能种?

能。种萝卜白菜,够了。

孙大牛应了一声,继续翻。

孙小六从外面跑回来,蹲在沈砚之旁边,压低声音:百户。城南那家兴隆铁铺——今天来了一拨人。穿得不像买铁的,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什么样的?

三个。两个瘦的,一个壮的。出来的时候袖口鼓鼓的。

沈砚之没说话。

孙小六搓了搓手:要不要——

不用。继续盯。

哦。孙小六站起来,又跑了出去。

中午吃完饭,沈砚之在帐篷里拆了一把旧鸟铳,清理管膛。正弄着,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

帐篷外有人喊:啥动静?

沈砚之放下铳走出去。

孙小六从外面跑回来,扶着膝盖喘气:百户——城南炸了!

什么炸了?

铳!有人拿铳炸膛了!伤了手,往药铺跑了!

谁?

孙小六压低声音:有人认出来了——赵天德以前那个跟班,孙歪嘴。

院子里安静了。瘸腿老兵放下斧头。刘大柱手里的碗没放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孙大牛扛着锄头站在地里,攥得紧紧的。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沈砚之转身回帐篷把铳装好,走出来:刘大柱。去药铺看看。

刘大柱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过了两刻钟,他回来了。压低声音:孙歪嘴右手炸了——食指中指骨头都露出来了。药铺李郎中在给他包。

他说什么了?

说那铳是废品,他捡的。

沈砚之眯了眯眼。

废品。

嗯。他说的。

沈砚之站在院子里没接话。风从城墙那边刮过来。

孙小六小声问:百户……那铳——

废品。炸了。这事过去了。

声音不大。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瘸腿老兵低头继续劈柴,木柴啪一声裂开。孙小六张了张嘴又闭上。

孙大牛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