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把声音剪碎,重新拼成呼吸

沙发扶手太高,枕着胳膊睡姿势别扭,左手到现在还有点麻。

甩了两下手,站起来先上了趟厕所。

灯一开,被白光刺得又眯了一下眼。

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上有沙发靠垫压出来的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延到耳根。

出来走到剪辑台前,白时温动了一下鼠标。

屏幕亮了。

浏览器停在威尼斯电影节线上提交系统的页面上,正中央一行英文:

“Submission Received— Thank you for your entry.”

底下是时间戳。

6月28日,14:59。

白时温又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17:10。

还早。

他拨了郑在俊的号码。

一声。

接了。

“白老板。”

“方不方便过去录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滚轮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了两下。

“现在?”

“现在。”

“来。”

白时温挂了电话。

走到门口,把空调关了,灯关了,门锁好。

出了单元楼,外面的光比屋里亮了不止十倍。

六月底的傍晚,太阳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但热度一点没减,柏油路面还在往外蒸气。

他在路边拦了辆车。

“合井洞。”

……

合井洞,401。

白时温敲门的时候,里面的音箱正在放东西。

门开了。

郑在俊站在门口,下巴朝录音间方向抬了一下。

“编曲推了一版,先听听。”

白时温走进去。

郑在俊坐回转椅,点了几下鼠标。

音箱里流出一段声音。

合成器的pad先铺开来,带着上次调过的那层颗粒感。然后是电子鼓组,接着是bass进来。

白时温站在音箱前面,听了大概四十秒。

郑在俊按了暂停。

“方向对吗?”

“对,但底鼓再闷一点。”

郑在俊转过去调了一个参数。

再放。

底鼓的边缘变模糊了,像有人给它蒙了一层纱。

“这样?”

“这样。”

郑在俊存了,然后把椅子转过来:

“好。进棚吧。先录一遍完整的,带词。别管好不好听,我要听你跟歌词的化学反应。”

白时温拿起桌上打印好的歌词纸,看了一遍。

那些字他昨天已经看过很多遍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但印在A4纸上的感觉跟手机屏幕上不一样,更像是真的了。

走进录音间,站到话筒前,耳机戴上。

编曲的伴奏从耳机里流进来,合成器的底色铺满了整个脑袋。

郑在俊的声音从监听喇叭里传出来:

“准备好了就开始。”

白时温闭了一下眼。

睁开。

伴奏走过四小节的前奏,verse的入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