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族人喃喃开口。
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震撼之后的茫然。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就是觉得,这尊鼎,比这方天地,更像是家。
与此同时,隐身在虚空中的那位造化师,眉头紧锁。
饶是他再见多识广,也没有想到,一位堂堂的造化师,会以自身为材料,以天地为炉膛,以造化之力为炉火,去将自己活生生地炼成一尊鼎。
唯一沉吟,造化师抬起手来,数道造化之纹从他的手中飞出,飞向了四面八方,消失在了界缝之中。
而他的目光,便跟随着这些造化之纹,穿透了造化之火的重重阻隔,去看清楚这方天地的轮廓。
“这是……”
直至,他的目光来到了镜中天地,看到了下方的镜面。
“好强大的防御之力。”
造化师冷冷一笑,一道造化之纹便钻进了下方镜面上,那一道姜云曾经留下的裂痕之内!
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这方天地的真相。
“姬空凡!”
无相的嘶吼再次在天地之间炸响:“你要炼化我,那我就将这方天地一并毁掉!”
鼎身的轮廓在虚空中越来越清晰,无相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掏空。
太初山周围的空间最先被炼化,那片原本属于他的虚空此刻已经变成了鼎身的一部分,铭刻着造化之纹的赤金纹路。
紧接着是旧域的界缝,那些黑暗正在被造化之火一片片地烧融,化作鼎身上幽深的纹路。
然后是天地间的星辰,那些被他以无之痕暗中侵蚀了无数岁月的星辰正在一颗接一颗地脱离他的掌控。
每失去一颗星辰,无相便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削弱了一分。
无相开始疯狂地变幻形态。
他不再维持天地的模样,而是将自己化作了无数道无之痕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不管不顾的疯狂冲撞。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处奔涌,每一次撞击都在鼎身上留下刺耳的嘶鸣。
无相不再收缩天地,不再试图保留那些已经被炼化的空间,而是将自己残存的力量,撞向还未真正成型的鼎身,希望能为自己撞出一条生路。
他要出去,他要脱离这尊鼎,他要脱离姬空凡这个疯狂的人。
哪怕代价是失去这方天地,失去无数岁月的积累,失去他已获得的一切!
“你出不去的。”
姬空凡的声音从鼎中传出,每一个字都稳如磐石。
他不仅仅催动着造化之火不断加固住鼎身,而且还有归元之力游荡在鼎内各处。
姬空凡的太初之劫还未结束。
不管他要将自己炼化成什么,天外而来的归元之力,始终在执着的想要将他给化为虚无。
而无相,也早就被拉进了姬空凡的天劫之中,成为了归元之力的目标。
甚至,如果不是姬空凡同样也在炼化归元之力,保护着天地内的众生,恐怕无相早就已经被归元之力给抹去了!
但即便如此,无相也是不甘心被炼入鼎中。
他的力量和意志在鼎内与造化之火展开了最后的搏杀。
灰白的光芒与赤金的火焰反复推挤。
每一次碰撞都让那尊尚未完全成型的鼎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鼎身上的印记微微闪烁。
可无相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的。
他越是疯狂挣扎,却越是被陷得越深,被容纳的越多!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鼎的轮廓在虚空中浮现得越来越清晰。
显然,这尊鼎即将彻底成型,这方天地即将被完整纳入鼎中!
但就在这时,这方天地的边缘,那片被墟鱼环绕的虚空之外,忽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门。
那是一扇由修士的骨骼与魂魄炼化而成的灰白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