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

她私人的月亮 蜜十三刀

“他去哪啊?”吴玥打量那个背影又补充一句,“你没说过他这么帅啊?”

“酒店吧?”胡桃无所谓地耸耸肩。

“客厅那幅画是常玉诶。”吴玥撞一撞胡桃的肩膀撇嘴道:“这么有钱还从你兜里拿现金。”

“不是他的房子。”胡桃的笑脸有些苍白,但她又很快调整回了那幅矜贵又无谓的样子。脸上透露出另一种得意神色,“是之前在S市认识的朋友的,他自己不常来,就说我周末可以住这儿。”

吴玥心领神会地冲她挑了挑眉,低声用口型说道:“真有你的。”

胡桃拢一拢自己的外衫,望向窗外重归于寂静的黑暗和早已消失其中的背影。趁好友走去细看那幅画的空档,把兜里的剩下钱扔回摆在茶几上的盒子里,里面整齐码着两排美金。

S市那位朋友提供的可不止房子。与之相对应的,他来瑞士谈生意散心时,胡桃也得放下课业,全程作陪。

一步一个脚印走进雪夜的Bryan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的是烟混着雾气,这是从嘴里跑出来的鬼魂,一点一点带走胸腔内的温度。

他想起和哥哥通电话时聊项目,长兄那不可一世的语气:“澳门那个小地方,出得了什么好东西,哪有香港好啊”。他只在电话这端无声冷笑一下,咳了两声。自己就是小地方的陪酒小姐和父亲的一夜情产物,因为家业做大,过于迷信的父亲不想婴灵缠身的缘故,才让他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天有垂怜,听说自己从未谋面的妈妈是个葡萄牙混血美女,所以自己也有着一副好皮囊,和佣人同住地下室的那段时光,这副皮囊倒是给他带来不少便利。哥哥是家里的长子长孙,成年没多久就拥有了大半股份,表面上的妈妈对自己礼仪有加。这样的大家庭,二儿子总是要远离权利的。父亲说是把他送来瑞士读书深造,可这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流放。Bryan用力的把烟头碾灭,直到最后一丝火星消失在黑暗,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最顶端的电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遥望那边的富人区,叹了口气。

别墅里,楼下各藏心思的闺蜜坐在一起絮絮叨叨。上楼换好软拖鞋又下楼喝水的杨一帆站在楼梯口静默地看完了这一切,她从桌子上拎起一瓶气泡水转头走回楼上。杨一帆忽然想到自己的py和他圈养过的那些假名媛。

这群姑娘中有很小的一部分,其实内心拥有自己的抱负。这些洋溢着无限朝气和欲望的野心家在最初只把有钱男人看作一块跳板。她们盘算得很好,用最便捷的方式赚快钱或者名利。跳脱开自己阶层的同时赚取一笔不菲的本金去供养自己的“梦想。”但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来是营销号用来骗人的鸡汤。跪久了的人是站不起来的,在那样巨额的财富面前,在所有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情况下,人是会变的。

这些有抱负的女孩比纯粹的捞女更可怜。日复一日的优越生活让他们再无法适应依靠自己的苦日子。可心底里,他们又觉得自己与其他捞女不同,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不得不在这段畸形的交易关系里挣扎沉沦。到最后只剩下麻木和怕被抛下的惶恐。

他们最初的沉迷和最后的恐惧,花一样的美人的用力挣扎对于那些男人而言却只是生活的调剂和情绪的养料。这些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获得一切都不费吹灰之力,当金钱权势和所有普通人费力追求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不值一提的时候。他们人生的征服欲只能靠其他鲜活美丽的灵魂来填满了。他们站在山顶,往山下城池扔下火把,烧掉一座又一座美丽房屋,以此取乐。

现在这把火烧到了瑞士,烧到了这朵已然盛开的玫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