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底的梧桐有些萧索,枯黄的梧桐叶降落到地上,被湿润的泥土浸湿,踩在他们的尸体上黏腻无声,在吴玥新买的短靴边留下令人不喜的灰烬。吴玥又握握李太太的手,给了她一个拥抱道:“阿姨,就送到这儿吧。我爷爷生前也经常夸李叔叔,今天又让我遇到心怡,这就是缘分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又说:“李叔叔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的阿姨,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能帮我一定帮。我爸爸妈妈还是有点能力的。”
女人看看吴玥空荡荡地锁骨,又想起女儿脖子上那块白润的和田玉观音。她在夜色里握着吴玥的手开始颤抖,像是下意识加重了力气,她轻声道:“他是被他们害死的,我知道的,他是被害死的。他不可能连心怡的怡都在遗书里写错的。吴小姐,他是被害死的。”
吴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眯了眯眼,藏起来眼里的锋芒。她抽出钱包里的现金不由分说地塞进女人手里,拍拍她的肩膀道:”阿姨,我下周过来吃饭。”
李太太上去之后吴玥站在楼下趁着路灯重新补了补眉毛和口红,这才慢悠悠地往外面走。
泊在简陋小区门口的宾利闪了闪车灯,老王下来给她拉开车门。
谢家凯坐在车里看文件。他手指很长,看文件的速度却不慢。纸张被翻过去,在静默的空气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被这是一双能弹李斯特的手,若要带戒指,须得是银色的素圈。这世上再精心设计的东西都配不上他,那些华服锦衣在他身上只会显得稀松平常,他生来就应当拥有这些,于是那些好东西便变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吴玥这样想着,凝神看着那双手。
“我的手很好看?”谢家凯把文件往扶手箱上一扔,转头盯着吴玥。
“嗯。”尽管带着点被拆穿的羞涩,吴玥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伸手去把谢家凯的手握到手里开始把玩他的手指,“等很久了吗?我们去干嘛呀?”
谢家凯任由她胡闹,笑道:“带你去见个人。”
“哦。”吴玥悄悄瞥一眼扶手箱上的文件,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听音乐会呢。”
气氛有些沉默,谢家凯又重新拿起一份宣传册看起来。吴玥抿一抿唇,决定掀过这个话题。文件是不能问的,若问去见谁又显得多此一举,到了那该介绍的他总会介绍的。
“这是什么啊?”吴玥眨眨眼睛看着那份宣传册。
“储栋海的新马场。”谢家凯由着她下了台阶,于是他开口道:“下周带你去玩?上上马术课。”
“会很累吧。”吴玥软乎乎地撒娇,又抬手给他看那只手表,“我戴着好看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小孩子收到糖果的娇憨,像是那种被这些美好的昂贵的东西堆起来的金钱宝贝。坠在她锁骨上的项链,左手腕上滴答滴答的手表之上的一只蛇镯,脚边卧着的那只象灰色的birkin。但是吴玥的脸还是素净的,带着谢家凯喜欢的那种像是夏日水蜜桃一,浅浅的绒毛。
谢家凯感到诡异的满足。在不牵扯到一些问题的时候,他是愿意宠她的,像是娇宠一个sugarbaby。超出了往日对情人的态度,更像是富豪对待小女儿的宠爱,这是给孩子的特权。
他纵容她偶尔扬起的爪子和欲望,用钻石和金子来浇灌他的玫瑰。男人总是贪心的,他们要的妻子八面玲珑知书达理。可是轮到情人,他们只想要玫瑰,Aprettyyoungfo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