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憎恨的无辜女儿7

米米歪了歪脑袋:“小团体是什么?”

淳淳怯生生问:“姐姐,什么是排挤?”

潘云霈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要命,索性也不搭理孩子们了。

家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白明言尝试过,也努力过,可即便他找到潘云霈的父母帮忙,请他们劝说,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潘云霈拒绝与他们沟通。

最初他觉得潘云霈性格突变,是因为淳淳不见了,他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让她恢复如初。

后来淳淳终于回来了,可她还是不冷不热,他想,还是得给她一点时间。

但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头?

家中这样的氛围,对两个孩子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照这样下去,日子倒不如不过。

……

庄明的公司给蒋莹录制视频,视频中,蒋莹将这六年之间的遭遇说了出来。

从一开始被拐,到之后被逼迫,最后被解救的过程,非常详细。

视频一经发出,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网友们议论纷纷。

“人贩子和买儿童、妇女的人都该死。”

“买她的人认为这钱货两讫,可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出钱买下的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这个女孩已经非常勇敢了,如果是我被拐到这样的穷乡僻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定不会像她这么坚强。”

“我上网查过,姓孙的男人被判了十八年,他母亲死在家里,过了三天才被发现。而且,听说政府将村官调到他们村子里,说是要对村民们进行批评教育,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但是不管后续做了什么,那整整六年经历对于蒋莹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支持蒋莹,希望舟市大学能够恢复她的学籍,让这个女孩子感受到我们整个社会对她的善意!”

视频引起众人热议,之后没多久,庄明就联系了白明言。

他已经和舟市大学的招生办联系好,可以请蒋莹去好好谈一谈是否能入学的问题,按他的话说,估计这事是十拿九稳。

白明言立马将这个消息告知蒋莹。

电话中,蒋莹的声音中透着欣喜:“我已经知道了,希望会有好的结果,”

为了避免潘云霈误会,白明言对她没有任何隐瞒:“毕竟这件事一开始是我托付庄明的,现在发展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我想和他们一起去舟市大学。”

“哦,这么上心?”潘云霈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声,又说道,“真没想到庄总居然会和你一起胡闹。帮了一个又一个,他们公司以后可以改一个发展性质,改为慈善机构。”

“对于蒋莹而言,如果当年的录取通知书没有作废,可以给她省不少事。对于庄明而言,关于被拐带妇女的专题是有热度的,既能给视频带来流量,又能给公司和旗下网红带来正面的回馈,何乐而不为?”

潘云霈耸了耸肩:“随口一提,不用这么认真。”

白明言压下心头的怒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意外地,她答应了。

开车去舟市大学要三个小时,白明言与潘云霈将孩子托给长辈,一大早就出发了。

这三个小时的路程中,潘云霈一开始是浑身带刺的。

可是慢慢地,他们驶上高速。

她不由回想起当初恋爱时的美好画面。

“我们过去也会开着车,自驾游。”潘云霈的语气缓和下来:“那个时候我们说,如果结婚了,要生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可以一起长大,将来还能互相依靠。”

她心平气和,声音变得温和。

今天的潘云霈穿了简便的休闲装,浓密的长发盘得高高的,露出一整张脸。

她化的是淡妆,皮肤白皙,看起来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知道她有意示好,白明言也温声道:“梦想成真了,我们不仅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的感情还这么好。”

潘云霈笑了笑,转头看向白明言:“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吗?”

白明言点点头,握住妻子的手。

白明言与潘云霈到舟市大学的时候,蒋莹和她的父母也刚到。

他们是坐动车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庄明的团队跟他们一起进了学校招生办。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既是因为蒋莹的遭遇,又是因为她父母早就已经请学校保留学籍,因此这情况虽特殊,但毕竟是能够依照程序走的。

更何况,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在发酵,校方也在意舆论带来的影响力。

“校方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也相信以你六年前优异的成绩,一定能够好好适应大学生活。蒋莹,舟市大学欢迎你。”校长伸出手。

蒋莹与校长握手,眼中闪烁着泪光。

这六年间,她一直在想,成为大学生的自己会是多么光芒闪耀。

现在她终于可以做到了。

等今年九月份,她就能正式入学,成为一名大一的学生。

虽然晚了一些,但迟到总好过不到。

从舟市大学出来,蒋莹向庄明和他的团队道谢:“我一开始是想要重新参加高考的,但确实,过去的知识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一年的时间,我很难再考上理想的大学。这次太感谢你们了,谢谢。”

看着女儿激动的神情,蒋父与蒋母的眼中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感激地握住庄明的手,说了一番话,倒是惹得庄明都怪不好意思的。

“反正是回同一个地方,我的车还能坐得下,一起走吧。”白明言说。

蒋莹摇摇头:“就不再给你们夫妻俩添麻烦了,我和我爸妈已经买了动车票。”

潘云霈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白明言见好半天都没经过出租车,就说道:“那我送你们去动车站吧,刚才看过地图了,顺路的。”

潘云霈皱了皱眉,扫了白明言一眼。

蒋莹和她的父母实在难以推辞,就坐上白明言的车。

在车上,蒋父说道:“现在网络的力量真强大,居然有这么多热心网友愿意帮忙。”

“是啊,这次能办得这么顺利,还多亏了他们。”蒋母笑道。

这时,潘云霈说道:“蒋莹,也不是进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小学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以后入学后,你可能会遭受很多异样的目光。”

车厢里安静下来。

白明言看了潘云霈一眼。

蒋莹说道:“我明白的,不过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在意。”

潘云霈转头,恰好对上蒋莹澄澈的双眸,漫不经心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对上大学的执念这么深呢?毕竟你的过去这么不体面,非要掰扯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不难堪吗?”

“云霈!”白明言低声打断她的话。

可是已经太晚了。

蒋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就说道:“就算不体面,也是孙长兴不体面,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在之前那六年间,你们是一体的啊。总有人会对你说三道四,怎么可能不介意?我还看不少人在评论区说你心大呢。”潘云霈本就将蒋莹视为假想敌,心中有气,便口无遮拦,“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为了一个入学名额,就把丢脸的事情宣扬出去,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白明言错愕地看向潘云霈。

听着她的话,蒋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蒋父脸色一沉,刚要为女儿说话,忽地听见蒋莹自己开口了。

“我和孙长兴从来不是一体的。”蒋莹平静地开口,语气坚定,“由始至终,我都是受害者,明明是别人的错,我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我想,即便有人说三道四,那也是你们的问题,并不是我的问题。”

潘云霈没想到蒋莹看似柔柔弱弱,语气竟如此强硬。

她的嘴角一僵,半晌之后才说道:“什么你们?我没有说三道四。”

“淳淳爸爸,麻烦你在边上停一下,我和我爸妈要下车买点东西,就不搭你们的车了。”蒋莹对白明言说道。

白明言哪还好意思留他们?

车门打开,蒋父先下车。

而后蒋莹和蒋母先后下车。

他们和她说了会儿话,之后便站在路边等经过的出租车。

潘云霈说道:“没必要装得这么清高吧?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

一天来回六个小时的车程,潘云霈累得腰酸背痛。

夜色弥漫,他们家的车子驶下高速,开往市中心。

快到家时,潘云霈说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说什么?”白明言看了她一眼。

潘云霈皱眉:“你在怨我吗?本来就有不少人议论纷纷,网络上这么多难听的话,你们不管,倒是来质疑我的大实话。”

白明言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熄火,转头望向潘云霈:“网络上难听的话不少,但我不知道键盘前的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说出那些难听的话。可刚才,你说的话,是我切切实实用双耳听见的,你在往受害者的伤口上撒盐。”他做了个深呼吸,“云霈,同为女人,对于蒋莹的遭遇,你连这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潘云霈的脸色骤然一变:“所以你一路上不说话,并不是因为累了。你是为蒋莹跟我发脾气?白明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潘云霈!”白明言忍无可忍,厉声打断她的话,“在你心中是不是没有大是大非,只有情情爱爱?”

“你说什么?”潘云霈被他吓到,微微愣神。

“我和蒋莹之间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感情,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只是感谢她过去这么照顾淳淳而已。”

“但是你呢?你难道看不见淳淳对她的感激和依赖吗?你难道不知道当时提供蒲桃村联系地址的评论是她请人帮忙发的吗?说她是淳淳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其实你什么知道,但你选择无视。”

潘云霈被他劈头盖脸一通指责,整个人都懵了。

她一脸难堪:“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没有这么多随便说说,你说的都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也正是这些想法,让我发现,我们的三观和脚步是完全不一致的。”

“现在才说不一致?你早干什么去了?”潘云霈冷笑,“既然过得不开心,那就离婚好了!”

潘云霈说的是气话,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杀手锏。

只要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赢了,因为白明言将家庭看得比什么都重。

果然,听见她提离婚,他不出声了。

潘云霈嗤笑一声,见好就收。

然而这时,耳畔却传来他疲惫的声音。

“听你的,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