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得自我,却极为孝顺,对亲人对亲情,达到了旁人无法想像的执扭程度!背负着一身没有尽头的债务,却仍旧神采飞扬,清亮的眸里没有一丝苦涩,只有那对他有着致命诱惑地乐观。
第一次听她吹曲,原本只是因为他被她的玲珑阵困住没了面子,想趁机使唤她一下,顺顺气而已。却未想到她那实在不怎么样的笛艺,竟将首《乐淘淘》吹出另一番意境,将她的乐观和欢乐透过曲子传给了他,仿佛唤醒了他那颗沉闷了二十六年的心。他喜欢听到这欢乐的意境,可以将心中的烦闷一扫而光,让他觉得自己也活得像个人样,他的生命里也可以有欢乐,并非只有营营算计和谋划。
后来这丫头竟敢理直气壮地跟他要听曲的钱,他震撼了凌乱了,只觉一生从未遇到这样一个女子,视他为主子,却并未真正媚俗,职责的事做得毫不马虎,职责外的事毫不妥协。对他的权势地位和富贵无动于衷,虽然初见之时,她曾惊讶于他的相貌气质,却格守主仆本份,从无半分不妥举动,真真正正将自己视作了一个男护卫。
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里,见过的各种绝色美女,那些美女美则美矣,却大同小异,对他也皆是有所图而已。既算他是江湖中的绝尘公子时,那些闻风而动的美女们,也不过图得是他的相貌和皇家富贵权势堆彻出来的气质而已,只要这女子不傻,必会看得出,这气质背后意识着什么,自然是意识着荣华富贵和无人能及的地位,没有这些,没有那傲人的武功,又岂会有霸气和狂傲?
其实真正看透这一切的是师父,师父怕他把持不住,误入了美人阵,坏了童子身,在他一进江湖时就警告过他。
而何清君偏偏无视这一一切,就算后来明知自己对她有好感,也装聋作哑,浑作不知。在她来宫里的十余天后,太后第一次将纪芙带进宫中向她示威时,他第一次有了怜香惜玉的冲动,竟破天荒地对她的疼惜起来,咬牙想放她走,给她一次后悔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后悔的的机会。可是她竟用插科打诨的方式,令他放下了疑虑和不安,那一刻,他便决定绝不放手了。
原本他想慢慢地靠近她,却未想到她那所谓的义嫂进宫逼她再嫁,他登时慌了,是啊,她毕竟下过堂,世俗压力极大,他怕她万一承受不住流言和世俗,真的再觅归宿!冲动之下,决定明明白白告诉他想娶她!让她知道有个更好的选择在等着她,实在不必将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若是承受不住,直接嫁他便是。
只是未想到她竟对他的表白置若罔闻,极力推拒,害他走得好辛苦……
“清君。”
何清君栽花铲土的动作一滞,转头看他,笑问:“千岁大老爷,你要来帮忙吗?”
令狐薄皱眉,“本王不与你共同草菅花树,本王若是种花,必单独种一片,让你瞧瞧本王是不是做什么都比你做得好!”
何清君哼了一声,不屑地道:“生孩子,你行吗?”
令狐薄扯一下嘴唇:“没有本王打种,你行吗?”
何清君嘴角连抽:“……”好吧,她承认,没有他不行……
“清君,本王决定,再过一个月就离京,陪你逍遥江湖,好不好?”令狐薄低沉的声音略带着几许魅惑和向往。
何清君杏目湛亮,丢下土铲,起身,“真的?再过一个月就能走么?小皇帝同意了么?”
令狐薄一脸狂傲:“本王早已完成了二哥的托负,想走便走,不需征得任何人同意。”
何清君一听,微微失望,“若是小皇帝他们不同意,就算是强走了,必也像拉蝴蝶屎般,走得不干净不利索,令人不痛快,谈什么逍遥江湖?”
令狐薄轻笑,正欲说话,却听小晨儿那稚嫩的声音:“娘亲——,江湖是个什么湖?”
何清君:“江湖……它就是江湖,不是什么湖?”
小晨儿继续问:“娘亲,不是湖,难道是江?”
何清君为难地道:“……江湖、江湖……它也不是江……”
小晨儿的脑袋一歪:“不是江也不是湖,那为什么叫江湖?难道是江里有个湖?可是娘亲,我们去江湖做什么?我不要投河自尽!”说着眼里流露出惊惧。
令狐薄似笑非笑道:“晨儿,就算是你想去投河自尽,你爹娘也绝不会去投河自尽!”
“令狐薄!”何清君气急败坏地叫道:“晨儿究竟怎么碍了你的眼?!”
令狐薄轻哼了一声:“说起来,有晨儿在,就算逍遥江湖,也不能尽兴!”
何清君摸摸鼻子:“……”算了,他不待见晨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懒得跟他争。
小晨儿眨巴眨巴大眼睛:“娘亲,如果晨儿有个小妹妹跟晨儿一起玩儿,就可以不需要爹爹,让爹爹自己去投湖吧!”
何清君:“……”
令狐薄:“……”果然是个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