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惊变

二嫁太子妃 兔牙小绵羊

双龙吐珠的香炉中升起轻烟袅袅,淡而糜烂的香味在屋内弥漫。(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屋内布置奢华无比,贵如黄金的天旗绒毯铺满了整间屋子,一袭妩媚的薄纱丢在了雪白的绒毯上,红白相间,暧昧无比,像是红衣少女若隐若现的雪肌。

“朱老六解决了?”帘后懒散的声音夹杂着清晰可闻地喘息声传了出来。

“是的,大人。”黑衣人恭谨的单膝跪在地上,恍若未闻,沉声回答。朱老六自作聪明,胆敢做两面讨好之事,暗中向太子一派示好,死有余辜。

“明日的事情,可是准备好了?”

“是的,大人,属下可确保明日之事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床上的人轻哧了一声,放开怀里娇喘的女子,一把把她推出了帘幔之外,倒在地上,“滚!”

刚刚还温柔缠绵的对象突然变得恶煞一般,女子原本潮红的脸色被这一推一甩惊得发白,衣不遮体的倒在地上,轻呼了一声。

女子抬头,楚楚之姿,风情万种,盈盈眼眸中泪光泫然欲滴,似是在控诉他的无情。

“赏给你们了。”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声音。

黑衣人恭敬地应了一声,丝毫不为他这种决定而惊讶,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女子美丽的眼睛睁得老大,正想说什么,被黑衣人一掌打晕,行了个礼,拖了下去。

床上的人缓缓起身,胸前交领的衣袍敞开,裸露着大片的肌肤,他浑不在意,就任它那么敞开着,从帘子后走了出来,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一副画卷。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画中女子一袭紫衣潋滟,神色清冷,宛若秋月,手指轻轻的抚上她的脸,他低声喃喃道:“别的女人都没有味道了,这可怎么好呢……”

――有变态,小裴裴快跑的分界线――

暴雨下了一整夜。第二日上午,终于放晴。

雨后的天空像孩子最纯净的眼眸,无暇透亮,看了让人心情愉悦平静。

但此时,客栈内的气氛却是压抑而沉闷的。

“我不同意。”绿芜拍着桌子跳了起来,“这些年你为他们做的还不够多吗?寻常人家的女儿,哪有你这本事?现在你居然还想以身犯险!?”

裴意垂眼拨开她点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默不作声。

檀清轻咳了一声。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她的衣服。

绿芜扭头看她一眼,梗着脖子不肯坐下来,檀清索性抓住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

“我要的东西呢。”裴意丝毫不在意绿芜的动作,只抬眼对檀清说道。

檀清叹气,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就向来都无法更改,也不劝她。“已经做好了。”

裴意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思索着。

“你们照我的指示去准备,不会有问题的。”半响,裴意开口说道,站起身来,朝客房外走去。

朱老六死了之后,那两个女子被她们关了起来。客栈内虽然简单,但是还算干净,加之昨日果然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几人就在客栈内住了一夜。

裴意走了两步,在绿芜身边停了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绿芜眉毛竖起来,还想说什么,檀清偷偷在后面捏了她一把,遂又闭上了嘴巴。

看到裴意走了出去,檀清才开口说道:“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就是觉得替主子不值罢了。主子这些年为裴家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且不说前些年那些事情,就是这回婆娑双树,你还不知道主子费了多少心思么。裴家本来就对主子没什么恩情,就算有,这些年也还清了……”绿芜鼓着腮帮子说道,“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还点名,摆明了就是冲着主子去的,干嘛还要傻乎乎地跑过去。依我看,昨天夜里咱们就该连夜赶路,说不定,现在都到云江了。”

绿芜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当,这些年,他们暗中给裴家送了多少贵重药材,塞了多少好东西,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都还清了吧!何况这些年,裴家二房心里哪有惦记过主子,当年虽然是不得已把主子送给了师祖,但是后来也没有听说他们有找过,甚至外人都不知道裴家除了裴珍,还有一个大小姐。

檀清戳着她的额头说道:“你啊!你难道忘了,你和我,纳兰墨言都是怎么进的韩地?当年我们跟主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对主子有什么恩情?照你这么说,我们早就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有今天?”

她如何不懂她的想法?当年他们都只是一些毫无背景,毫无能力,毫无价值的小孩子,主子救他们的时候,连他们姓谁名谁都不知道,哪里会考虑这些恩情不恩情的事情。

绿芜的话虽然没有错,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裴家对主子即使没有养育之恩,也有生恩,否则这么些年,冷清如主子,也犯不着去管裴家的事情。现在在相认之后,明知道家人有难,却置之不理,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知道有危险,还就这么冲过去吧。”绿芜听完她的话,似乎也是有些明白了,还是有些不满地说道。

说起这个,檀清也头痛得很,但是又没有办法,“我们照她的话去做就是,总之,也只能相信主子了。”

绿芜无奈地尖叫了一声,一拳头敲在了桌子上。

十里外,断头崖。

山风呼啸而过,如泣如诉。断头崖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前朝贤郡王叛乱,后被北祈皇帝带兵围攻在这种山上,但贤郡王拒不投降,两万亲兵皆被诛杀于此,无一生还。当夜血流成河,火光冲天,直到几天后,屠杀才结束。而后,附近村民上山的时候,总会会在草丛或者树林里发现皑皑白骨,或者断肢残骸,时间长了,这座山变成了荒山,没有人敢山上,也没有人记得它原本的名字,只称为断头山,山顶一处峭壁被称为断头崖。

昨夜黑衣人绑在令牌上的字条写的地方,就是这里。

裴意三人上山的时候,山路已经被杂草和树枝遮挡住,几人不得不一边砍断横在面前的树枝,一边前进。

快到山顶的时候,眼界终于开阔起来。山下杂草丛生,山顶却是光秃秃的,除了崖边一颗枯树之外,地上皆是黄土细沙,再没有别的植物。

“裴姑娘。”站在崖边的人冷冷开口,“纸条上写得很清楚,是你们所有人都要过来,还有两个人哪里去了?”

裴意垂眼遮住眼中的冷冽,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怎么,连小孩和武功平平的女孩你们都不放心吗?”

“并非我们胆怯,只是裴姑娘心思迅敏,我等不得不妨。”开口的正是昨日杀了朱老六的黑衣人。听声音年纪似乎不大,此时他仍旧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毫不出色的眼睛,若非眼睛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杀气,谁也猜不到这是个武功极高的人。

裴意懒洋洋地开口:“怎么办,我偏生就是没带她们两上来。要不然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再下去叫她们?”

黑衣人被她说得一滞,上下山的路程并不近,像她这样不用轻功慢慢的走上来,起码也得一个多时辰,况且,那两个人也不一定就等在山脚。若真像她说的那样,再来去一回,估计都得到天黑了。

“罢了,既然裴姑娘有心如此,那在下就当给裴姑娘一个面子。相信不管如何,裴姑娘也不会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开玩笑。”黑衣人声音嘶哑地开口说完,挥了挥手,身后两个人走上前来,手里拖着一男一女。

两人头发散乱,衣服也破旧不堪,此时似乎是晕了过去,脸被额前的头发遮挡住,看得并不真切。

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裴意的神色,见她面不改色地站着,见到两人也不过是看了两眼,丝毫没有露出焦虑不安的情绪,心下升起一丝警惕。

昨日他一直在屋外,见到朱老六手下被杀也并未出手。那些人是朱老六一手带上来的,对他忠心耿耿,朱老六行事已经让大人动了杀心,他的嫡系手下,自然也一个都不能留。即使昨日那个男人没有动手,这一些人也会被大人找理由处理掉。

尽管如此,他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也不由得未这个女子的谨慎淡然赞叹。未雨绸缪,临危不乱,便是一个大男人也做不到她这样。也难怪大人会对她……

“弄醒她。”黑衣人开口吩咐道。

身后两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揭开瓶塞,瓶口放在女人的鼻子下晃动几次,便又收了起来。

女子嘤咛一声,先醒了过来。

她似是还未完全清醒,抬头看了看附近,有些茫然。她的眼珠转了转,看到站在远处的裴意时,眼睛一亮,滑过一道说不明的情绪,“意儿……”她咽了口口水,开口喊道,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她的声音不复往常的恬淡清晰,嘶哑到几乎不能出声。

山顶的风很大,她的声音很快被吹散,零星落了几个音节在裴意几人面前。

裴意眯了眯眼睛,没有出声。

“裴姑娘,可是看清了?”黑衣人接着开口说道,“我们大人无意为难姑娘,只是想请姑娘移步,见上一面。”黑衣人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那般干涩,也是啊,他并不擅长与人交谈,也不需要与人交谈,他最擅长的,需要他擅长的就是……忠诚和杀人。

裴意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看清了。确实是裴家二房的。”

黑衣人听到她的称呼,面罩下的脸有些诧异和不解,随即又很快释然。“裴姑娘何必喊得这么生疏,好歹这二人也是你的亲生父母。”黑衣人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不然姑娘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