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摇头,江沉烟话语柔柔,像是微风拂过一般:“今日的你,昨日的我,我笑话你岂不是笑话我自己。”
和妃一怔,笑容收敛了几分:“哼,让我落到这步田地的不就是你吗?”
江沉烟微微垂眸,眸光中多了几许看不透的深邃,她沉默片刻,而后轻声道:“你我之间的恩怨,到今日,便是了了。我来,不过是想送送你,别无他意。”
地后头心。“送我?”眉峰一挑,和妃忽而笑出了声,她抬眸环视了一眼瑾和宫上下,眼角忽而有了泪:“没想到,我落到这个地步,送我的人.....竟然是你。”
“哈哈....烟妃啊烟妃...你何苦来装好人,我恨你入骨,若有机会,我定然会要了你的命。”
鼻头微微发酸,江沉烟转眸望着庭中孤零零的一株杏树,白色的花朵几乎凋零,剩余不多几瓣余下几许春的痕迹,却也终究敌不过微风,卷落地面化了尘土。
“你我这一生,就如同这枝头白杏,盛時极美,衰時....却再无一位赏花人。穷极一生,费劲青春年华,你到底追到什么?求到了什么?又留住了什么?”
江沉烟语调平缓,带着一股看透尘世的苍凉感,听的和妃不由得一愣。
“到头来,零落成尘碾作土,谁会记得你的余香?”
“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放不下?”vexp。
江沉烟深深的看着和妃,一字一句都像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痛。话到最后,和妃眼角的泪已然花落,沾湿了素白的裙摆。
零落成尘碾作土,花自凋零水自流。
她和妃终其一生,却只落得出宫为尼的下场。悲极反笑,她定定的看着江沉烟,眼泪疯狂的滑落,添了鱼纹的眼角是让人心疼的落寞。
“你又放下了吗?烟妃.....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是你....”和妃像是将她看透了一般,喃喃低语间,江沉烟呼吸悄然乱了频率。
“我虽然没了孩子,没了宠爱,没了身份地位,甚至....没了以后。但是我孑然一身,再无烦恼。你呢?还要继续守在这个牢笼一般的皇宫,等候着皇上的宠爱,忍受着妃嫔间的争斗,绞尽脑汁只为平安度日。你要我放下?你又何尝放得下?”和妃缓缓说着,眼泪滑入唇角,是说不出的苦涩。
江沉烟怔忪,竟然一時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收起你的怜悯,我不需要。真正需要怜悯的人,是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你真的认为你抓住皇上的心吗?可笑...可笑之极....”
“他心中只有一个叫姬清雅的女人,没有你.....从来都没有。”
“即便他如今如何宠爱于你...若一旦牵扯到姬清雅,你将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么浑浑噩噩曲意逢迎获得短暂的宠爱,要么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话到最后,和妃突然起身,走到江沉烟面前,用一种让她几乎心跳停止的语气:“你永远....争不过一个死了的人。”
说完,她径直迈步朝着瑾和宫外行去。
喜儿挎了包袱和一种宫婢啜泣着跟了上去。
蓦地回头,江沉烟看着和妃被侍卫带着离去的背影,愣愣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和妃说的对,她有什么资格怜悯她?真正可怜的人,是留在宫里的人,是自以为得了宠爱的她?
“娘娘,和妃的话,您不必放在心里。”流萤看着江沉烟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劝说。
“自古以来,宫里的女人便是争斗不停,赢了的人得富贵得宠爱,输了的人,最好的下场便是一死了之。像和妃这般,被送出宫为尼,一辈子陪伴青灯古佛,落得的不是远离尘世的安心,而是一辈子孤苦无依的下场。”
听着流萤的话,江沉烟默然不语,微敛的眸光中带着一抹说不清的意味。
离开瑾和宫,江沉烟几乎想也没想的迈步朝着养心殿走去。可是远远的,她便看到了一抹艳丽的红色。她巧笑倩兮,风姿绰约,围绕着龙椅上的男子笑语欢颜,而龙椅上的他,眼角似也有笑意。
美妃,天贞娜?
几乎是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她怔怔的看的入神。
原来不是只有她才能让他开怀,原来.....他的身边到底不是只有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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