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睿王府标记的马车驶过身前那株腊梅,薛尚清这才从腊梅树后站出来。阳光实在明媚,甚至明媚得刺眼,仿佛不是冬日,而是春日。他没有去跟着那马车看,没有去让自己猜想马车内的她如何颦颦而笑,只是缓缓地沿着自己之前的方向往前走。那豪华马车往宫内去,他却往宫外去。今日皇上召见他,谈了许多了事,最后留他入席今日的小年宴会,尽管他并非王公,亦非元老重臣,皇上却愿意显示对他的器重青睐。
可是想想,梅花也没什么好看的,倒不如去看看王家的冰灯,听说很好看的,或者……不知道尚书省的人今天有没有办公务,还是都沐休回去过小年了?
小舞掩嘴笑起来,“奴婢什么都没说,只是随便问了一句,结果小姐就生这样的气。(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她话里虽然没说,表情里却写着四个大字:做贼心虚。
“小姐要是无聊了就去逗小公主玩嘛。”小舞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她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不想看宗亲里的人,那小姐想看谁呢?”
薛尚清,呵呵,她无法相信自己之前竟然还会想来找他,竟然幻想对他有什么误会,竟然还准备因为他而放过秦沐晞!于是她瞒着家里人过来,带着莫大的勇气来找一个男人,结果不过是再受了一次侮辱!她不会再去想他了,不会再犹豫了,秦沐晞,她会把自己所受的一切侮辱都还给她的!
等了大半天,最后却在他将回来时离开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过是来找薛尚清的,她在这寒风中等了几个时辰,她自己也是个可怜虫,却在公孙绛雪来后不再缩颈,不再跺脚,换了一副模样来讥笑她。这就是人家说的争风吃醋?这就是人家说的明争暗斗?她不喜欢,她爹是王爷,英俊而又多能,可她的娘从来不用去操心爹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会不会立侧妃、纳妾,更不用挖空了心思来和其他女人争斗,她只做她爱做的就好。
“你这鬼东西!”正要开口训斥,一阵箫声响起,沐晞抬起头往前看去,发觉跳舞的几个女人早下去了,上面站着的是叶鸣,那样拿一把箫,站在中间玉树临风的样子直让好几个女人把眼睛都看直了,一副想招他回去做女婿的模样,却在幻想过后又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往她这边看一眼。13acv。
头发被什么弄得一阵骚痒,她转过头便看见一逼小捣蛋模样的沐瑄站在自己身后,不由瞪了眼恶狠狠道:“做什么,给我好好坐着!”
沐瑄理所当然地回答:“姐姐不是要和那个人比漂亮吗,涂上红胭胭,不就比她漂亮了!”小舞掩着嘴又是一阵笑。转眼看沐晞还看着外面若有所思,不由小声道:“小姐该高兴了,永安王府也有人来,证明不是只有宗亲外戚嘛,今天说不定还挺热闹呢!”
她身旁的丫环也羞燥着,却忍不住还嘴:“我们……我们是有事才找他的,你别不知好歹,等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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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绛雪喜欢他,这和他无关;他没有拒绝公孙绛雪,是皇上的吩咐,这样想下来,其实从头到尾,最冤枉的就是他了。陡然间,想见他的意愿如决了堤般奔涌而来,沐晞突然失神,恨不得马上掉转车头回去。
公孙绛雪走后,沐晞立在门口,看着愈来愈昏暗的天,看着满眼空空的巷落,不由茫然。
他却拒绝了。不知为何……兴许,是心还没准备好吧。不知怎样让自己这么快地相信,其实自己来京城就是来做官,来力争上游的,与儿女私情无关,与那一人无关。
公孙绛雪咬牙道,“告状?那算什么,我在寿宴上的受的羞辱岂是公堂那样地方能比的!”
丫环跟在她后面,知道她心里难受,不由安慰道:“小姐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那种人不要脸惯了,说出来的话当然也难听。不是有句话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吗’,小姐又没做什么,也不怕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