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见小道士终于被劝说得转回来,松了口气,忙移步往旁边让开路,并示意贺金堂先把小道士带上船,然后笑着拍了拍黄咏的肩膀,说声黄同知辛苦了,又含笑对岸上众人挥挥手,这才和刘敏才一起登船,离开码头。
站在船头,吹着令人舒爽的徐徐清风,刘敏才笑着对怀王说道:
“若不是偶然相遇,那小道士换一身衣裳,我都要以为这是你儿子呢,实在是——太像了!”
怀王笑了笑:“你不知道昆山派那个规矩有多折磨人,他这么小个人儿独自四处奔波送信,不知要跑到什么时候,也是看在同门份上,能帮他一步是一步吧!许是因为这小子长得像我吧,我还真就挺喜欢他,看他辛苦莫名心疼!我若有这么大个儿子,那还不天天带在身边,怎会许他去做道士?你家那大小子多大了?”
刘敏才想起儿子,叹口气道:“大小子也跟这小道士一般大,十岁,二儿才满八岁。刚成亲那几年,那泼悍女人倒是挺能生,前头还生过一个女儿,可惜半岁上得病,没了!”
“真是可惜了!”
怀王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此次回京,就再生一个吧,女儿挺好,娇柔又可爱,怎么宠都不过份!”
刘敏才抬头看看怀王,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指着前头河面上一行白鹭笑道:
“还记得当年我们几个夜间比赛射白鸟么?叫他们拿弓箭来,试一试我二人眼力,可还能与十八九岁时相比?”
侍卫们扛来弓箭,二人你一箭我一箭地对着苍茫夜幕煞有介事地瞄准射击,直到江面上夜雾浓重得再看不到什么,两个人的射技比试才告结束,没有战利品,自然分不出胜负,相随进舱房坐着喝了一会儿茶水,刘敏才便告辞下去,回了自己的舱房。
怀王准备沐浴更衣,随口问起小道士什么景况,贺金堂说已经安顿好了,和雪狼同住在稍靠后的一间舱房,考虑到一人一狼估计没吃过晚饭,让厨子给准备了吃的,小道士吃肉片汤面饼,雪狼吃掉一只羊腿。
“那小子吃肉?”
怀王很惊奇,贺金堂回答:“是,老肖叔特意走去问小道长要吃什么样的饭食,他说不拘什么,他都可以吃,老肖叔就直接给他做了碗肉片汤面饼。”
“昆山大观有不少俗家弟子,想必他也是俗家弟子,不过,这倒是奇怪了,清心道长唯一的徒弟,竟然只做俗家弟子?初见他那样儿,还以为是真正出家了的。”
怀王笑着问:“可是歇下了?”
贺金堂答:“吃饭前带着雪狼在船尾溜走一会,然后回舱房打坐,想是练心法做功课吧,一头一身的汗,吃过饭让人给他送去热水,洗过澡叫他拿脏衣裳出来给仆役洗,死活不肯,说是要自己洗,然后就趴床上睡着了,想是这几日走得极累,那雪狼卧在他床前,没人敢进他舱房,只在门口与他说话,交递东西,我去看他也只在门口张望一下,他不关门的。”
怀王说:“这样就行了,随他去,小心关照着,莫惊扰他——这可是我同门小师弟,对他要客气点!”
贺金堂答应一声,心说就算不是王爷同门小师弟,冲着王爷岸边那番表现,谁敢对那小道士不敬啊?试想想什么人有这样的殊荣?不肯搭乘王爷的顺风船,王爷当场就黑了脸,硬要等得众位官员集体游说,大费口舌把人劝上了船,王爷这才心情大好,大晚上的硬拉着刘侯比赛射白鸟!
如今正是月初,天上没有月亮,江面黑不溜秋,也不知道那群倒霉的白鸟被射死了几只,怎么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