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爱恨

“是。”婢女忙拿了酒壶去给王博斟满了酒杯,低声劝道:“九郎请。”

王博抬手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说道:“好酒,再来一杯。”

“是。”婢女忙又执着酒壶又斟满了一杯。

王博连饮三杯,还要再喝。贺绣便起身过去对婢女说道:“酒壶给我吧。”

婢女福了福身,把酒壶递给了贺绣。贺绣却拿着酒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榻几跟前。

“哎——阿绣,你怎么把酒拿走了?”王博举着空酒杯朝着阿绣晃悠着,不满的问道。

“这一壶酒转眼就让九郎喝了一半儿了,我跟阿媛还没喝一口呢。”贺绣说着,给自己斟满一杯,又把酒壶交给明珰,说道:“去,给你们表姑娘斟满。”

明珰笑着接过酒壶来直接去了萧媛斟满。

萧媛则笑嘻嘻的看着贺绣,说道:“阿绣啊,咱们俩都满上了,九表兄可还空着杯呢。”

“九郎已经酒过三巡了,让他稍等一等吧。”贺绣微微笑着举起酒杯,对着萧媛说道:“阿媛,今日湖上泛舟,听雨赏荷,吟诗抚琴,真是一大乐事。咱们先干一杯。”

萧媛看着王博脸上更加温暖的笑意,便不再多说,举杯对贺绣说道:“阿绣这话说的好。咱们同饮。”

王博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微微的笑着低下头去。

贺绣和萧媛干了杯中酒后,明珰又上前给二人满上。萧媛便道:“阿绣,你说你还在寿阳城住些日子,而我跟婶娘他们也要等十一哥的身子大好了才走。倒不如索性你们多等两天,咱们结伴去建康,好不好”

贺绣微微一叹,说道:“我倒是巴不得呢。只怕我家大兄不愿啊。”

“你大兄有什么不愿意的呀?”萧媛笑着看了看王博,又低声说道:“难道你大兄连九表兄的面子都不给?”

贺绣微微摇摇头,心想贺康的心里想什么还真是很难说。

王博笑了笑,目光从那盘水灵灵的蜜桃上撇过,旁边服侍的婢女见他吃桃子,忙把那桃子跟别的盘子换了换。又拿过一支小银叉子来挑了一块桃子递给了他。

王博慢慢地吃着,微微低着头,似是在想什么。有人说,真正漂亮的女人经过岁月的洗礼会让她散发出一种超脱自然的美——兰心蕙性、温雅含蓄。

而真正漂亮的男人亦如此。

这张清隽无双的脸庞像一朵绽放在佛寺莲花池里的莲花,饱含禅意和舒心,比夜空还亮的眼眸,静静地、静静地望着前方——安定、祥和而静谧。

贺绣默默地看着他,竟然有些失神。

“阿绣啊。”萧媛看着贺绣的样子,轻声一笑,说道:“刚你弹得琴曲真是美妙,如今九表兄也在,你再给我们抚一曲吧?”

贺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便低头一笑,说道:“好。”

琴声再起,却不是之前的那种空灵之音。婉转的曲声带着一丝缠绵之意,宛如春风吹拂着花枝,又像是情人离别的低语。听得人忍不住有些许的悲伤。

午后,雨后初晴。

贺纹跪坐在榻上,看着铜镜里梳着妇人发髻的自己,眼睛里慢慢地蓄起了泪水。

“姑娘,衣服拿过来了,换上吧?”身后的素墨手里捧着一件水红色的裳服,低声劝道。

“搁着吧。”贺纹实在是不甘心,她是家里的庶长女,就这样窝窝囊囊的给了人家做妾。而且是在半路上成事,老夫人夫人全都见不着不说,连正经的嫁妆也没有,就弄几箱子珠宝和金子给打发了。想想这些,她就觉得活着都没意思了。

“姑娘,大郎君在前面等着呢,您还是把这衣裳换了吧。”

“我不换!”贺纹低声吼着。

“姑娘,事已如此,您再哭也没用了。”贺纹的奶娘把素墨手里的衣裳拿过来,展开后便往贺纹的身上披。

“拿开!”贺纹生气的甩了甩肩,把奶娘的手从身上甩了开去。

“姑娘!”奶娘也着急了,“到了这个时候,你再闹又有什么用?”

“奶娘!”贺纹委屈的看着奶娘,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

“姑娘,别哭了,这刚上好的妆又花了!这眼睛红红的,回头叫大郎君见了又要责备我们这些下人了。好姑娘,这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了别哭了。”奶娘拿了帕子给贺纹擦泪,只是越擦她的眼泪越多。

终于劝住了贺纹,换上了那身水红色的裳服后,素墨和奶娘二人一左一右扶着贺纹出了房门去了贺康的屋子里。

贺康今日也换了一件枣红色的深衣,正坐在榻上和谢允之一起品茶呢。二人满面春风,似是谈的很是开心。贺纹进门后给贺康跪了下来,慢慢地叩首:“阿纹给大兄叩头了。”

贺康微笑着看着跪在地上做妇人打扮的贺纹,头上戴着绿宝石镶嵌的金钗,虽然哭的眼睛红肿,但妆容还算是不错,于是微微笑道:“阿纹啊,跟了苏先生之后,你要恪守妇道,好生服侍,知道吗?”

贵妾也是妾,什么开枝散叶,主理家事的话贺康是不能说的。

“是,阿纹谨记大兄的教诲。”贺纹又磕了个头,被苏嬷嬷扶了起来。

贺康又吩咐道:“你们这就送阿绣去苏先生那边吧。”

“是。”奶娘和素墨等几个丫头婆子一并给贺康磕了头,拜别了旧主人,随着贺纹往苏培住的院子里去了。

谢允之给苏培安排的院子在贺康的院子后面,从正厅走过去也不算远,不过百十步也就到了。

此时苏培的院子里倒也有几分喜庆,坐垫桌布都换成了枣红色,帐幔也都换成了粉色,床上吊着的帐幔也换成了银红。屋子里也摆着几件像样的古董珍玩,原本是贺康叫人送过来的。

苏培也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衣裳,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贺纹进门后,向苏培跪拜行礼,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夫主。”

苏培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拉起来,说道:“起来吧。”

贺纹的手被苏培牵着,只觉得指尖有微微的暖意。她的心里越发委屈,便低下头去。

“阿纹,来,坐吧。”苏培对贺纹自然是珍惜的,不管怎么说贺纹都是贺公彦的庶长女,在苏家他只是个支族旁系,并没有多少的势力。当初甘愿进贺家教琴他原本也存了攀附之心。如今能有阿纹的陪伴,对他来说也是福气。

贺纹被苏培牵着手上了榻在苏培身边坐了下来。苏培朝着素墨等人摆摆手令她们退下。然后抬手把贺纹搂进了怀里。贺纹微微一怔,身子不由得一僵。

苏培微笑着凑过来,在她的耳上一啄,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儿,轻声问道:“怎么还哭了?”

“哪有啊。”贺纹忙低头掩饰,轻轻地别过脸去。

苏培只当她害羞,便轻笑道:“纳你为妾是有点委屈了你,我心里知道的。好了好了,以后我会好好地对你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