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同榻而眠

病夫嫡妻 小柳腰

“你,你怎么样……”虽然她病着没有多少的力气,但听见黑暗里传来的急剧咳,还是纠紧了心。

“无碍。”叶溟终于是止了咳,又习惯性的道出那两字。

柳烟华挑挑眉,从床上直坐了起来。

“你是不是没喝那药?”柳烟华想起青莲端进来的黑色液体,皱眉问。

床上的叶溟微愣了一下,然后是无声的沉默。

那药他倒在后窗了,根本就没有喝。

“还病着,躺下。”现在已入秋,夜里有些凉,叶溟担心她着凉再度发烧。

柳烟华却是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黑幽的眼珠子直盯着半靠起身的叶溟,倒是忘了他与自己同榻一事。

“烟华,来,躺下……”叶溟无奈也跟着坐起,伸出手拉过她。

两手相触,柳烟华有些不适地挣了挣,却被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握得紧紧的,很有力量!

“我没事,只是你的身体不喝药怎么行?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母亲她又该伤心了,你……”

握过她的手微紧,“那烟华呢?看着为夫这样,可会伤心,担心?”声音润哑,轻轻浅浅划在她的心尖上,带起点点波澜。

柳烟华愣了愣,竟是说不出话。

黑暗里,叶溟的嘴角微微挑起,似苦涩的笑了一下。

“烟华可是饿了?”想到她晕睡了一天,担心她醒来会饿着。

柳烟华摇摇头,她烧了一天,突然间烧全退了,如获新生,精神倍儿好。

“夜深了,快些躺着,莫再受了凉。来!”他牵过她的手,一齐躺下。

柳烟华似被他温柔的声音给盅惑了,后知后觉地跟着他一齐躺了下来,两人肩靠着肩,就这么躺在同一榻上。

叶溟握着她的手仍是不肯松放,反而是越握越紧。

柳烟华蓦然地想起了什么,突然弹跳了一下,想要起身却又觉得不妥。

“怎么了?”叶溟被她的动作微惊了一下,语气柔和问。

柳烟华重新躺平,脸上微热,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们……”

她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让他躺在自己的身边?若是以往,柳烟华绝对是不会让其他人这么亲近自己。

这一幕又让她想起了刚进叶府时的那一夜,当时她被撞了头,又似被人下了药,让她晕晕沉沉睡了一夜。那一夜,可以说是毫无知觉。

可这一次不同,她是真正的清醒着,而且精神也特别的好。

“我们是夫妻,躺在一块天经地义。”他一本正经地说。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柳烟华仰躺着,都能想像得出来,男人那副表情。

无声挑挑眉,“可我不习惯这样,感觉好怪……”她装小白兔,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多躺躺,就习惯了,乖!来,再靠近一些……”他诱骗着“小白兔”。就当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特别是男女之情。

柳烟华更加皱眉,不动。

等了半响,见她不动,叶溟便主动往里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更为贴近。近得都能闻得彼此的味道,还有彼此的呼吸……

热。

柳烟华只觉脸上一热,身子绷得直直的,因为他的突然靠近不敢乱动,心跳如鼓……他要是再靠近一些,她的心保不准真的要跳出胸腔。

“别紧张,为夫不会吃了你……”心情愉悦的男人声音也略显得沙哑,抓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柳烟华心尖微微一颤,他突然对着她耳说话,那温热的气息拂扫在耳际上,引得她阵阵颤粟,喉咙发涩。

叶溟也不敢得寸进尺,怕会坏了事。

柳烟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跟着渐渐放松自己,不就是躺在一块,她难道还真怕了他不成?

倔气一上来,柳烟华也再紧张,乖乖的躺着。

可是,这暧昧的气氛还是让她浑身不适,总觉得这个男人会趁着自己睡着时,做些什么?接着,脑中飞快闪过叶溟淫猥的各种表情……

“冷?”感觉柳烟华发颤,叶溟身体一动,更是靠近了一些,就差没有直接将她拥进怀里抱着了。

“没……”柳烟华暗暗吞了吞口沫,不敢说自己真正的想法。

叶溟若是知道柳烟华将他想得那么猥琐,也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一个表情来。

叶溟没再出声,紧握着她的手,静静躺着。

柳烟华根本就不敢闭眼,那握着自己的手,还有他肩膀紧紧贴在自己的肩,那种奇怪的心跳声又噗通噗通的来了。

交织握在一起的手仿若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传达全身,柳烟华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想松开,男人却死死的握着,死活不肯松一分。

黑暗里沉积了良久,柳烟华忍受不住了,试着开口道:“那个,睡觉的时候应该没必要握得这么紧吧……”

“黑。”叶溟吐出一字。

“什么?”柳烟华纳闷出声。

“为夫怕黑,握着烟华,才安全……”他理所当然地道,完全没有大男子怕黑会被嘲笑的自觉。

柳烟华:“……”

柳烟华嘴角狠狠地抽搐着,有种抬脚将人踹下床底的冲动。

接下来,一夜无话,安静却折磨人。

柳烟华一夜未合眼,她不敢。

喝过一副药的柳烟华,高烧退得飞快。

某人一夜睡得香,连带的,今日的心情也显得特别愉悦。与在秋水楼接过柳烟华时的表情,一个天一个地。

青莲等人早晨过来伺候时,就能感觉得到,叶溟的心情似飞了起来,脸上的笑也柔和许多。

看得人舒爽,下人们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倒是柳烟华,完全没有半点的欢喜,一夜防着被狼扑,精神能好得到哪去?

这是柳烟华第一次在碎玉轩过夜,也是叶溟第一个留宿碎玉轩同榻而眠的女子。如此,端着铜盆进来的青莲与绿柳不由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别样的色彩。

柳烟华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嘴角抽了抽,就知道这群丫鬟会想歪。

一只手被握得有些发酸,柳烟华却见那握着自己的人正站在水盆边洗漱,众背影看过去,似真的愉悦。

想到自己一夜不能眠,柳烟华狠狠地皱眉。

“夫人,奴婢给您梳头……”绿柳抿着唇,笑得那个欢喜。

柳烟华脸色黑了黑,也顺着坐好,凭她摆布。

绿柳从背后笑眯眯地拿了木梳,正要动作却先一步被人夺了过去,绿柳一愣,却也躬身退后。

“我来吧。”男子自然地接过梳子,熟络地给她梳起了头发来。

感受着那温暖的手掌游走在头顶上,柳烟华彻底愣住了。

没想到这男人还真有一套,似乎还真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但想着,男人喜欢的人是这具身体,而非她柳烟华,竟有些吃味。眼神黯淡,低敛眉睫。

感受到她的不高兴,叶溟落在她头顶上的目光也不由淡了下来,梳发的手也快了一些。

是柳烟华平常时的发髻,夫妻二人相处和谐一幕被旁边的下人看了下去,不由暗暗切嘻!却是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变化。

洗漱完毕,青莲已经让人奉了早膳过来。

叶溟不是勺粥,就是递点心……将下人伺候的活儿都给抢了过去。柳烟华看得彼不是滋味,却也得受着他的热络,几番想说出口,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明白,叶溟对柳烟华那种感情是怎样的一种至死不渝。但她十分的明白,这里边的爱意完全与她这个外来客无关。

想到这里,吃下去的东西更是没滋没味。

柳烟华留宿在碎玉轩的事本来只是单纯的“养病”,可消息传到了连氏那边,就成了别的味道了。

所以,两人刚刚用完早膳,柳烟华正寻个油头回静昕阁,连氏就挟着柳月清上门来了。

“母亲!”柳烟华见了来人,福身行礼。

连氏拉过身侧的柳月清,就是不给柳烟华半分眼色看,直径来到叶溟的身边。瞧见儿子脸色终于是好了些,心中倍儿高兴。

“母亲。”叶溟坐案椅上起身,迎了上来。

连氏像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事,忙惊道:“快快坐下,你这身子骨脆,怎么能随意下地走动,朝中的那些事,真不该再管了。你看你,将自己折磨成这般,娘心里疼啊。”

连氏紧张地将人拉回座上,也同时松过了柳月清。

“母亲,儿子没你想的那般不堪。”叶溟无耐道。

“月清给姐夫请安!”柳月清盈盈施礼。

叶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过来,什么话也没说。

连氏一听柳月清出声,双眼一亮,忙招唤着人过来,“月清,到溟儿身侧来。”

柳月清羞涩低头应了一声是,抬着微步就近上前去。

柳烟华索性站在一旁,观看。

看着柳月清上前,叶溟眉头不由一皱,却是不动声色地抬了头跟着连氏的视线而去。终究是不敢不给自己亲娘面子,还是看了柳月清。

连氏亲昵地拉过柳月清的手,打心里高兴地拍了拍她的玉手,冲着儿子道:“往后啊,月清就在你跟前伺候着,月清是个聪明孩子,知书达理,比那些丫头更会伺候人。有这样的人放在你跟前,娘亲这心里也放心了许多!”

柳月清听得老夫人夸赞,不由羞红了脸,将头压得更低。

叶溟则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柳烟华,并没有回应连氏的话。

“烟华身体也病得厉害,碎玉轩里怕是顾不来,月清这孩子,我看着就是个乖巧会伺侯人的,就给你领了过来。月清会的东西也多些,日子若是苦闷了,也好给你解解闷,去去烦恼,也可助你病情休养……”连氏见儿子不为所动,更是买力说着。

其实连氏更想说的是,将来能抱他们两人的胖小子。

“母亲……”叶溟皱眉。

连氏却是瞪了他一眼,也多了几分强势,“不许推拒了,烟华的身子不好,你身边没有一个可人儿伴着,娘心里不踏实。”

柳烟华听着,眉毛扬得老头。连氏这是硬将人往碎玉轩里塞进来,由不得叶溟推过,如此着急的将人推进来,连氏当真是讨厌极了自己,柳烟华暗暗叹息。

“儿子不需要,我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她在我这里,也是苦闷。到是烟华那里,正需要六小姐这样的人陪着……”叶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柳月清低眉含羞的模样。

听得叶溟的话,柳月清那张脸瞬间挎了下来,表情有些僵白。

连氏听了连连皱眉,“这怎么行,你的身体都这般模样,哪还能再处理公事?那些事就他人去做就可,你自己的身体怎扛得下这么重的担子?听娘一句劝,好好让月清陪着。”

柳烟华顺着视线,看向柳月清。

叶溟如此给了她台阶下,竟是不语。反而任由着连氏在那边劝说,看来,她是生了非要嫁入成妾的想法。

是了,叶溟是堂堂一品丞相,权力在握……最要紧的是,这人长得俊美,温柔,又年轻……总之,除了那一身病外,这个男人一身的忧点。

看了半响柳月清,最后还是想着给她一次机会,“母亲,前些日子,六妹妹可是说来陪儿媳的,还说要教儿媳识字……”对上连氏突然转过来的厉色,柳烟华佯装无辜地继续道:“现在六妹妹可是儿媳的‘先生’了,怎能让给别人呢?”

看着柳烟华一副什么也不懂的天真模样,连氏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胡闹,月清怎能做你的‘先生’,你做不来妻子的义务也就罢了,怎地就与自己的丈夫夺人?身为正妻,却无度量。前些日子刘妈妈教给你的东西全给忘记了……”

对上连氏一通的教训,柳烟华无奈低头,装作一副受训的样子。

“老夫人,大姐姐只是语出无心,快人快语,莫怪罪了她。月清知晓大姐姐喜欢妹妹,心里甚是高兴,妹妹何德何能让大姐姐,姐夫为了月清心生嫌隙,如此便是月清的大罪过……”柳月清急忙拉住连氏,一副我见忧怜的低头说着自己的过错,如此一来,就显得全是柳烟华的不是了。

连氏心生宽慰,爱怜地拍拍她的手背,“月清你就是心地太过于善良了,这怎能是你的过错……”

柳烟华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像是哑口无言。

柳月清见柳烟华毫无反抗余地,不由心中切喜!大姐姐如此的不争不夺,可见得当真是什么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