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青,也许当初我们就不该相遇,那个无忧谷的约定,就此长眠吧!手里握着他送给我的银葛凉玉,摸着上面的“无忧”二字,我终于头也不回扬鞭而去。
一路上,脑海中全是当初和他约定的话:“若衣,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知己了,以后就以名字相称,你叫我邪青,我叫你若衣。”“哼,哪有你这样的,都叫了还说什么后话?”
“若衣,我们的经历很像呢,我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而你也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幸好遇到一起,咱们可真有缘,以后都不分开了好吗?”“不分开,可以吗?等我们老了也不分开吗?”“嗯,不分开,我们要是青丝垂发了就找个僻静都幽谷隐居,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无忧谷,怎么样?”“无忧谷,呵……真有你的,可是我们真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吗?可以吗?”
那个时候,两人相处真的很快乐,因为彼此都是对方遇见的第一个朋友,都有相似的经历。我们结伴而行,同闯江湖,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相遇以来的几年里里,我们的心是最相犀的,彼此相爱,彼此包容。如果,如果没有云绯月的出现,我和邪青之间怕是永远都不会有裂痕吧!
我手持马鞭,马不停蹄。嘴角牵出一抹冷笑。邪青,这就是我们心灵相犀的结果吗?忽而勒住马鞭,才发现自己居然停在一棵千年古松下,是命吗?我和他相遇在松下,如今,选择离去,却还是在松下。断了,都断了。我挥手拔剑,斩断一束青丝,从此,永不再见。
……
齐云山庄的千金大婚在即,齐云山庄二十年来就数这桩喜事大快人心,自然要办的风光体面,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人茶余饭后拿出来议论纷纷。
茶馆的角落,我蒙着面纱冷然一笑,他最终还是做了那样的决定啊!那么和他之间就该彻底的断了。我摊开手掌,那块他赠送的凉玉了然于手,还给他罢!
……
齐云山庄的千金婚礼的前三天,突然对外宣布,因为有变故,婚礼取消。这场突然之变,许多人都猜想过原因,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婚礼取消的原因。可是我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当日把凉玉还给邪青之后并没走远,心底还是希望能够看到他得到幸福。齐云山庄的夫人百般借口硬是留下了我,说是感谢我如此大度成全了云绯月和邪青,说得好听,我很明白她不过就是担心我半路冲进礼堂坏了她女儿的婚事。
然而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云夫人待我还是极好,每日都会悄悄过来我住的地方跟我说说话,她总是说我这样心思通透的好女孩,将来一定会找到个好的归宿的。我每每听了总是笑而不语。
当云夫人告诉我邪青和云绯月的婚事取消的时候,我不明白她的神情为什么既是高兴又是悲伤。
邪青走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我了。可是我第一次现身在齐云山庄,远远地听见云绯月绝望而悲痛的喊声,我看见云氏夫妇跪在已经失去双腿的云绯月面前,不停地说着,女儿,爹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兄妹啊……
突然的转变让我恍如当头挨了重重的一锤,颤栗着差点就没站稳脚跟,他们是兄妹,原来他们只是兄妹……
我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兄妹’二字,神智有些恍然,步步后退,脑子里全是师父临终前的情景:“若衣,记住,出谷以后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你娘就是……就是太相信那个人的话,才让她自己受伤,苦了她,也苦了你啊!”
“师父,那个人是谁?您告诉若衣,那个人,是爹吗?”“若衣……”师父嘴唇嗫嚅着,却不说半句话。
“师父,师父,您告诉若衣,那个人是爹吗?他在哪儿?若衣自小便没有爹,若衣多么希望能有个爹啊!”“齐云山庄……那个人,怕是现在早已当了庄主了吧!”
“齐云山庄,庄主……”我回忆起往事,忽然感觉很累,待在这个地方,感觉快要窒息了。转身慌忙逃开,却可笑地发现再怎么逃也逃不开命运的一个玩笑!
……
在躲避邪青的日子里,我遇见了另一个男子,典型的冷面心热性,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很对他的眼了,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追着我到处走。说我犯贱,或者是自甘堕落也好,为了毫无遗憾地忘掉邪青,我把自己交给了这个男子。我以为这样做就能彻底忘了邪青,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不但没有忘记他,反而越发的对他刻骨铭心。
每当想起老天的玩笑时,我就难过窒息得恨不得马上死去。等我真正决定放弃生命的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生命在成长。一次的关系,竟然让我怀了那个男子的孩子。
冷清寒!他告诉我他叫冷清寒,普通商户人家的公子,可是我白若衣又不是满心纯情的小女孩,他可以派人去查我的底,难道我就没办法查他的身份?就算隐去真名,可是他那一身天生的王者霸气又怎么瞒得了我?那时我知道他是青黎国的皇子,多年以后他会不会成为天子就不得而知了。
终于是不忍心放弃肚子里无辜的小生命,我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决心把孩子生下来。也许有了孩子,我便会忘了邪青。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当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我却有种完成使命的感觉。总觉得生命到了尽头,心中的痛还在日益加剧,我知道邪青还在满世界地找我,可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依旧躲着他,对他的爱却不减半分,我知道我若活着,终有一天邪青会知道老天在我和他身上开了一个怎么样的玩笑,到时候只怕两人都会更为痛苦。
我的孩子刚满月,我给他取名叫‘无邪’。不是天真无邪,而是无邪青的无邪。我很希望我生命中从来没有邪青的出现过,无邪,那样世间就会少了三个痛苦的人。
无邪很奇怪,从出生就不哭,很安静,安静得我有时候都忘了我有一个儿子。他总是睁着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有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反倒像是一个极有智慧的成年人。
陪着无邪又过了半个月,心里隐约觉得会有事情发生。果然一天夜里闯进了许多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换做是一年前的我,这些人我还不曾放在眼里。可是把无邪托付好以后,我却心甘情愿地赴身地府。冷风过眼,我毅然地站起身走了出去,我希望这些黑衣人可以给我一个彻彻底底的解脱……
札记到这里,已经没有了下文。苏漠漠不知道白若衣是否得到了真正的解脱,但是邪青却因为这本札记消失了将近三个月。
邪青是陪着她和无邪一起去无邪出生的地方的,这本出自白若衣之手的札记,他自然一字不漏地看过。苏漠漠不知道邪青是怎样想的,札记看到一半冷漠如他,竟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满脸痛苦地跑了出去,从那时起苏漠漠便再也没有见过邪青了。
苏漠漠合起白若衣的札记,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谁曾想到深爱的两人竟然又是兄妹,邪青知道真相会怎么样?会恨吗?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原来竟然是他的妹妹,用情有多深就该有多痛吧?
世间相爱可以相守的人是莫大的幸福,看来她得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才对得起自己这一世的生命!
站起身,把白若衣的札记放好,苏漠漠走到君无邪和玲珑的身边,君无邪很少见的居然就着软榻睡着了,小手还牵着她家小羽毛的小手不放。
君羽凡,她给孩子起的名字。希望她这辈子平凡却不平庸的人!
日子依旧流逝着,苏漠漠不知怎么的没了之前的闯劲。很少往生意场地跑,反正都有人搭理着,她也懒得去走动。她宁愿安守着一方安宁和平静过日子,这辈子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能够和身边的人好好过日子,将来的事会怎样她不想去管那么多。
然而世事往往难料,当小羽毛平白无故地失踪的时候,苏漠漠知道她再也无法安守一份宁静了。望了眼留在小羽毛的床上的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只有简洁的三个字:第三个条件!
苏漠漠冷笑一声,就算是她背弃了当日的一年之约,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她的府邸守卫不算森严,但是绝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能够瞒住所有人带走小羽毛的人不多,再加上小羽毛虽然小,却很会认人,就算是府上的人,不是她喜欢的,就算是抱她,也会扯开嗓子使劲地哭喊。
府上所有人都没有听到小羽毛的哭声,就证明那个人是小羽毛极为喜欢的。而小羽毛极为喜欢的人不多,稍微梳理了一下,苏漠漠皱起了眉头。
会是他吗?他这么帮助纳兰浅,又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思?
来不及想太多,苏漠漠还是毅然去了黒木国,这一去有点匆忙,没来得及通知君御轩,等君御轩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追不上苏漠漠。他又是气又是急,这个时候青黎国和黒木国的关系很紧张,两国随时都有可能开战。黒木国一直在寻访设法找到牵制青黎国的筹码,她这样贸然前去,正是中了纳兰浅的计谋。
果不然没多久两国便开战了,黒木和青黎原本实力相差不多,但是黒木因为并吞了百丽国,国力大增,十几万的大军由将帅之才率领着挥军直下,一连取下了青黎几个城池。然而当青黎大军气势如虹的时候,黒木一方总是拿苏漠漠的安危相要挟,惹得君御轩恨得几乎咬碎了钢牙。
军临城下,到处都是战后留下的惨不忍睹的残垣弃舍。黒木大军的将帅营帐内,苏漠漠冷厉的眼神看着神色自若的纳兰浅,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为了报仇残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你这样的行为跟当年杀害你全家瓜分你们穆家财富的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当日月族和青黎的一战也是你暗中挑起的对不对?为了报仇,你可谓是费煞苦心,什么卑鄙的手段都用到了。纳兰浅,我真想知道你的心里难道除了仇恨就再也没有别的了吗?”
“有!”纳兰浅放下手中的兵书,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道:“漠漠,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是怎么样的存在!漠漠,你知道的,抱走你的孩子,只不过是为了见你一面,我已经把你的孩子归还给轩王,我不介意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就好了。”
“哦?我的存在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那么重要,当日在月族一战中,我涉身险境,你明明就看见了却为何见死不救?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重要存在吗?”苏漠漠讥笑地说道,眼神既清冷又讽刺。
“什么?”纳兰浅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回想起当日的情形,似乎曾经看到过那样的一幕,他当时隐约觉得像,因为双眼先前被浓烟熏到,视力受到损伤,根本看不上很清楚。他问过玄冰,玄冰说那不过是个青黎的逃兵。他最恨的便是沙场上出现的逃兵,听了玄冰的话才会那么决绝地离开。
“干什么?摆出这样不知情的表情?纳兰浅,事到如今,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知道你父母的家人的仇一定会报,我也不拦你,只希望你放我回去,要赢也希望你赢得光明正大,不要拿我作为要挟青黎大军的筹码,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放我回去,否则我只好死在你的面前!”苏漠漠不敢认自己巾帼不让须眉,可是做不了什么,痛快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敢的。
“漠漠……”纳兰浅神色悲痛,望着满脸决绝的她,想说什么,还是做不到放她离去。
营帐里黑乎乎的,纳兰浅知道她已经三天三夜什么东西也没有吃。怕她说到做到,一刀解决了自己的性命,他硬是吩咐把她身上所有可以致命的东西收起来。却不想她用绝食来告诉他,她心意已决。
天不知不觉吹起了东风,纳兰浅在营帐外踌躇了一会,接过侍卫手中的食物,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动作轻柔地解开她身上的束缚,纳兰浅叹了一声,轻声道:“吃点东西恢复力气再走吧,你这样饿着自己,你不心疼我心疼。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就当让我多看你几眼,把晚饭吃了再离开。”
三天不吃东西,苏漠漠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一直蹲坐在营帐的一角,猛然听到纳兰浅的话,她生怕他反悔,连忙想站起身,却使不出劲,差点就没站稳跌倒在地。
纳兰浅满眼心疼,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她生外地拂开了。想走,却被纳兰浅强势地要求一定要吃过东西才可以离开。苏漠漠不想跟他拉扯纠缠,遂折了回来开始吃纳兰浅为她准备的晚餐。
纳兰浅坐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扣心自问:这是他唯一爱上的女子,难道真的就此放她离开吗?这一去她就永远不再属于他了!不仅是她的心,连她的人都不会是属于他纳兰浅的了!真的要放手吗?
“漠漠……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还是很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答应我,好好活着,出了这里,哪里都可以去,只是不要去青黎十万大军的阵营!”纳兰浅看着她,满脸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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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衣码字的速度实在是不怎么样,磨了一天终于出来了上半部分,因为有多事情需要交代,没有办法通过人物互动式的方式表达出来,只好半叙述着过了。以后一定会更新番外,详细交代的事情的经过的。剩下的下半部分,轻衣加紧速度码出来,反正再怎么迟,这个礼拜结束前一定会完成的。中秋节的礼物,希望不会太让各位亲爱的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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