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盯着楚宁的眼睛,看了许久。
这盐奴答话滴水不漏,神色坦然,竟看不出丝毫破绽。
要么他真的不知情,要么……
此人心性了得,藏得住事。
“搜。”
周怀瑾一挥手。
十名校尉立刻散开,闯进两间土房,翻箱倒柜。
楚宁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屋收拾。
叶梦身份果然不简单,竟然招惹来镇妖阁这种暴力机关追查。
好在两人相处日久,也没见叶梦有何出格物品,想来对方找不到什么线索。
楚宁在心中安慰自己。
正想着,却在这时,一名校尉从屋里走出,手中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帕子,“大人,只找到这个。”
周怀瑾接过帕子,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帕子是粗布所制,平平无奇。
但帕角上,用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针脚细密,绣工精巧绝伦,绝非市井绣娘的手艺。
金线梅花。
周怀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此行要找的那位贵人,贴身之物上,便惯用这金线梅花作记。
果然是她。
“这帕子是谁的?”
周怀瑾捏着帕子,看向楚宁。
“叶氏的。”
楚宁瞄了一眼,知道狡辩无用,干脆平静应下,说道,“她走时没带走,草民收着也算留个念想。”
周怀瑾盯着楚宁,忽然笑了。
“楚宁,好名字。”
他慢条斯理道,“一个盐奴,娶了个重伤的女人,救活了,还留帕子做念想,你倒是个痴情人。”
说到这话锋一转,“可我怎么听说,那女人丑得惊天动地?”
楚宁沉默片刻,道,“大人见笑了,草民一介盐奴,有人肯跟,便是天大的福分。”
“丑也好,俊也罢,都是草民的媳妇。”
周怀瑾笑意更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有意思。”
他道,“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女人,会愿意跟着一个盐奴过活?”
他没有等楚宁回答,径自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又顿住脚步,侧过头,淡淡道,“楚宁,你最好祈祷,她是真的走了。”
“否则——”
周怀瑾没有说完,但话中威胁的意思已经溢于言表。
“带走!”
摆了摆手,身后一众都尉顿如虎狼一般,上前拿锁,将楚宁捆得结结实实。
楚宁没有反抗。
习武练就的敏锐感知,让他明白眼前这些都尉均都身手不凡。
自己对上一个都难讨好,何况十人?
更有一个实力绝强的周怀瑾,冒然反抗,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片刻后,众都尉将楚宁锁紧,横着压在马上。
铁骑呼啸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巷口。
……
回到奉河县衙。
楚宁被单独押入死牢。
周怀瑾则是回到堂前,把玩着那方帕子,指腹摩挲过金线梅花,面露沉思。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卢大人,你方才说城外那个楚宁,是盐奴?”
“正是。”
卢文彦小心应道,“他父母都是灶户,前些年因病去世,这楚宁也自小在盐湖出生长大,户籍清楚。”
“一个盐奴……”
周怀瑾低声道,眼底幽光流转,“竟能得那位青睐,他有什么本事?”
“有意思。”
“传令下去,先饿他一晚,不用其他特殊关照,明日我再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