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
铁骑一字排开。
周怀瑾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史大力,“带路。”
史大力哪敢耽搁,肥胖的身躯挤上马背,气喘吁吁地在前引路。
十名校尉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长街,惊得两旁百姓纷纷避让。
卢文彦站在衙门口目送铁骑远去,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这位周大人对那个“丑女人”的执着,有些过了。
不到半个时辰,城外。
铁骑的到来,让整条流民巷瞬间炸了锅。
盐奴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玄黑官服,腰挎长刀,胯下高头大马,单单那股子煞气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尖叫着躲进屋里,有人噗通跪地磕头,连头都不敢抬。
“都别动,镇妖阁办案,闲人退避!”
为首的校尉一声暴喝,巷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周怀瑾勒住马,目光扫过这片破败之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不信自己要找的人,会藏在这种地方。
但他没有多言,只淡淡道,“哪个院子?”
“回,回大人,就在巷子最里头。”
史大力擦着汗,指向深处。
好在这时他吩咐的随从也紧赶慢赶跑了过来。
一名熟悉路线的盐奴代替史大力向里走去。
周怀瑾翻身下马,率众大步而入。
……
此刻。
破败宅院内。
楚宁依旧坐在院落中发呆。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巷口传来的马蹄声与喧哗。
“怎么回事?”
楚宁目光微沉。
他听得出,那不是寻常官差的马。
蹄声整齐划一,起落间几乎听不出间隔。
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马,是精锐。
奉河这种边境小城,何时来过这样的阵仗?
“砰!”
马蹄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院门被一脚踹开。
十余名玄黑官服的校尉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转眼便将小小的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宁坐在原地没有动,抬眼看向门口。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官差大步走进来,官服袖口盘着金线,气度不凡。
其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
正是盐帮帮主史大力。
“大人,就,就是他,楚宁。”
史大力跟随从盐奴对了下眼色,随后便指向楚宁,脸上堆着讨好的谄笑,“那女人,就是他那个婆娘……”
周怀瑾没有理会史大力,目光落在楚宁身上,上下打量。
“你就是楚宁?”
“草民正是。”
楚宁起身,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不知大人驾临,有何吩咐?”
周怀瑾没有立刻答话,只盯着楚宁看了几息,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盐奴……不像普通贱籍。
寻常盐奴见他,早已吓得筛糠似的。
眼前这人虽弓着身子,站姿却稳,呼吸绵长,眸底一片清明,竟无半点惧色。
有趣。
“你媳妇呢?”
周怀瑾开口,直奔主题。
楚宁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大人说的是……叶氏?”
“就是那个被你从野外捡回来的女人。”
周怀瑾道,“她人在哪?”
“回大人,她走了。”
楚宁道,“三日前草民收工回家,她人便不在,想来是自己离开了。”
“走了?”
周怀瑾眯起眼睛,“走去哪了?”
“草民不知。”
楚宁摇头,“她走时没留话,草民找了两日,也没寻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