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旧部来投

镇运武尊 尘安不朽

他知道,这些汉子跟着他爹在尸山血海里滚过,认的不是侯府的名头,是拳头。这一架,他早就准备好了。

人心这东西,刀把子立起来的,才靠得住。

三天下来,铁匠铺里聚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个个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个个欠着侯府一条命。

夜里,老耿头把铺子后院的门关上,十七个人围坐一圈,听秦岳讲这三个多月的事。法场,黑风寨,伏牛山,临水镇,青阳剑派。讲到九死士劫法场,一屋子铁打的汉子,眼圈全红了。

讲到严崇,讲到血衣楼,牛大壮一拳砸在地上。

“少主,你说吧,怎么干。“

十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李行安。

李行安站在灯下,缓缓扫过这一张张脸。

眉心微热,他看见十七团气,团团都烧着火,火里都淬着金。

忠义之气。

“诸位叔伯。“他抱拳,深深一揖,“李家如今就剩我一个。从今往后,有我一口饭,就有诸位一口饭。血债,咱们一起讨。“

十七个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铁甲未卸,声如撞钟。

“愿随少主,讨还血债!“

这一夜,李行安有了他的第一批班底。

他没有让这十七个人白跟着他。当夜就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每人每月二两银子月钱,家眷由铺子里统一安置,吃住全包。

第二,办事讲军法,令行禁止,临阵退缩者斩,通风报信者斩。

第三,抚恤照旧例,战殁者,家中老小养到终老。

三条规矩念完,满院老卒眼圈又红了一回。这哪里是新立的规矩,分明是当年北境军的老规矩,一字未改。

牛大壮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少主,银子从哪来?“

“蒋家的浮财还剩大半。“李行安道,“再说,往后咱们的银子,会有人主动送来。“

散会后,老耿头把李行安单独叫进了打铁房,从炉膛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了三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图。

“少主。“老耿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侯爷出征前半个月,在我这儿存了一样东西。他说,若他回不来,等少主长大了,亲手交给你。“

羊皮图展开,上面是一幅枪图。

一杆大枪,枪身九尺,枪缨如火,图样旁边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锻造的法子。用什么铁,配什么炭,淬火要取冬至子时的井水,枪杆要选三十年以上的铁脊木,枪缨要染七七四十九遍。

老耿头抚着图纸,独臂的手都在抖。

“这张图,是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侯爷说,李家六代人,只有太祖爷打出来过一杆。那一枪,在北境城头,挑过突厥的狼旗。“

图样右下角,是侯爷的亲笔题字,八个字。

枪名镇岳,传世镇运。

李行安把图纸小心折好,贴身收了。

“耿叔,开炉的日子不远了。“他说,“等潼关事了,这杆枪,咱们爷俩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