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部来投的当夜,麻烦就上了门。
那一晚月色很好。铁匠铺后院摆了接风宴,十七个老卒喝到半夜,刚散了席各自归房。
李行安没睡,坐在院里擦刀。
通玄之后,他对气机的感应敏锐到了极致。三更梆子响过第二声,他就听见了,四条街外,有九个人正在朝铁匠街来,脚步轻得像猫。
不是暗杀。
铁匠铺的门被叩响时,院里十七个老卒齐齐握刀。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身白麻长袍,腰间一条银带,脸上罩着一张白瓷面具,手里捧着一只锦盒,安安静静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
在他身后的街面上,还站着八个人。八个黑衣,八条铜带,在月光下排成一线,像八道钉进青石板里的钉子。
“血衣楼,银牌。“那人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不男不女,“奉楼主令,请李公子过府一叙。“
李行安示意众人收刀,走到门口。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烫金请帖,帖上四个字,腊月十五。
“楼主说,李公子要找的东西,在总坛。公子要查的人,也在总坛。“银牌杀手垂手而立,“腊月十五,总坛设宴,恭候公子。“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李行安把请帖丢回锦盒,“他的坛,我会去。但不必他请。“
院里十七个老卒齐刷刷上前一步,刀出鞘半寸,杀气腾腾。
银牌杀手静了一瞬。
“楼主还有第二句话。“他说,“公子若是不赏脸,就请把命留下。“
话音落,院墙四角同时落下一圈黑影。
铜牌,整整八名铜牌杀手,把铁匠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行安笑了。
“秦叔,带叔伯们退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院心,“通玄之后,还没正经打过一场。“
那一战,打得整条铁匠街的狗都不敢叫。
八名铜牌结阵围杀,爪影如网,四人攻上路咽喉双目,四人取下盘双膝脚踝,配合得严丝合缝,显然是练了十几年的杀阵。
换了三天前,这阵势足以让李行安手忙脚乱。
可现在,他是通玄。
李行安人在网中,刀随身走,通玄之后的气机感应把他的三招刀法催到了极致,每一刀都抢在对方出招之前,刀刀都落在气机将发未发的节点上。
一个照面,当先两名铜牌的钢爪还没递到一半,咽喉已经各自多了条红线。
第三招,横扫千军。刀气离体,斜斜掠过,又有两人拦腰栽倒。
一盏茶的工夫,八名铜牌倒了六个。
剩下两个肝胆俱裂,转身要逃,被牛大壮带着老卒们乱刀分了。
银牌杀手终于动了。
他一动,满院的灯火齐齐矮了三分。
半步化罡。
江湖上,铜牌满地走,银牌已是一方凶物。这样的人物,寻常一个州的武林同道加起来,也未必留得下他一个。
银带出鞘,竟是一柄软剑,剑光如匹练,绕着李行安周身游走。这一手剑法阴柔狠辣,远非铜牌可比,剑剑不离周身大穴,偏又轻飘飘不带半分风声,叫人防不胜防。
李行安连退七步,肩头先见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