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潼关城里传开一个消息。
说黑风寨的余孽,二当家独眼狼,逃走时带走了黑风寨的账册,账册里记着血衣楼在北五县的所有买卖。如今这册子就藏在潼关城外的乱葬岗里,独眼狼要拿它卖个大价钱。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第三天就传到了顾长歌耳朵里。
顾长歌动心了。
青阳剑派明面上是正道七宗,暗地里和血衣楼做了多年生意。那账册若是真的,落到旁人手里捅出去,潼关分舵几十年的基业就完了。
他当天就点了分舵里全部的好手,亲自带队,趁着夜色扑向乱葬岗。
同一天夜里,血衣楼的联络人也动了。
那是个穿绛色长袍的中年人,代号绛七,血衣楼银牌杀手出身,专门负责北五县这条线。他接到的消息和顾长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个尾巴,说独眼狼打算把账册卖给青阳剑派。
绛七的脸当场就黑了。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都摸到了乱葬岗。
乱葬岗里,独眼狼确实在那儿,正举着火把,对着一个刚刨开的土坑发愣。
土坑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账册,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独眼狼还没想明白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乱葬岗四周,火把齐明。
青阳剑派的人从东边围上来,血衣楼的人从西边围上来。两边在坟地里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顾长歌看见绛七,绛七看见顾长歌。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顾舵主。“绛七的声音又冷又哑,“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捉拿本派要犯。“顾长歌面不改色,“阁下又是何事?“
两边都在说谎,两边都知道对方在说谎。火光下,几十柄刀出鞘的声音,在坟地里响成一片。
最先动手的,是一个血衣楼的喽啰。他看见独眼狼要跑,一刀捅了过去。青阳剑派的弟子以为是动手的信号,剑光顿起。
乱战,就这么开了。
两座坟头之后,李行安和秦岳趴在暗处,静静看着。
“少主,这局布得漂亮。“秦岳低声道,“只是那独眼狼“
“他活不了。“李行安的声音很平,“黑风寨围我破庙,手上沾着侯府旧部的血。今晚,顺道收账。“
坟地里的厮杀越来越烈。
青阳剑派剑阵精妙,血衣楼爪牙悍勇,两边杀红了眼,谁也停不下手。顾长歌连声呼喝,想止住手下,可刀剑无眼,杀到兴起,哪还听得见号令。
李行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悄悄绕到战团边缘,专挑落单的下手。一刀一个,刀刀夺运。杀的还都是那些头顶黑线最粗的,血债最多的。
杀到第七个,绛七终于察觉不对,一声厉喝:“有第三人!“
晚了。
李行安从暗处暴起,直取绛七。
绛七是银牌杀手,通玄巅峰的修为,铁爪挥动,腥风扑面。可李行安此刻连番夺运,气势正盛,刀随身走,硬碰硬连拆七爪,第八刀,斩断了绛七的左臂。
那边顾长歌见状,弃了战团,挺剑直刺李行安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毒,君子剑的压箱绝技,白虹贯日。
李行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让剑锋擦着肋骨过去,反手一刀,撩向顾长歌持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