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V章 :气得聂天明投了井

农家千金媳 猪亚亚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许只是像而已,更何况,我跟她已有十载未见了。不都说女大十八变吗?也许,她现在的模样,就算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了也说不定呢!”洪君轩宛似自嘲般的薄凉一笑道。

“不过,还是问问好些,免得公子惦念着,洪五过去帮您问问!”既是公子的事,那就是他洪五的事,洪五壮起胆子,迈步走向艾亚亚。

离远了看着像,这一凑近,洪五又觉得拿捏不准了,究竟是不是,他也说不好了,这女子笑起来的时候侧面看着是有那么点像,可这一离近了,看得仔细了吧,洪五又觉得反倒不像了。

哎,算了,具体是不是一问就知了,洪五在心头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公子的事,一定要打听的仔细!

钱记铺子里,柳青城视线落在出面替小女人顶事的这对主仆的身上,他左打量来,右打量去,怎么看这对主仆怎么觉得他们有些古怪!

这对主仆似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冲着他的娘子来的,可究竟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呢?!

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柳青城将开好的‘方子’递给了病患,对着病患指了指钱记门口站的钱掌柜,那意思好像是要他找钱记的钱掌柜抓‘药’。

洪五快步走到艾亚亚的身旁,他恭恭敬敬的一弯身子对艾亚亚客气道:“女掌柜我是洪家的家奴叫洪五,敢问您怎么称呼啊?”

奇怪?!洪五的问话,让艾亚亚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主仆点了她一盘草莓不假,只需要等她把草莓端过去就好,可这家奴走过来干嘛,更是上赶着跟她套近乎,打听她的名字?!

“劳烦您搭把手帮我盘子端过去,洪公子点的草莓洗好了。”下意识的,艾亚亚竟是不肯作答的,刻意回避了起来。

“公子,您点的果子洗好了。”洪五接过洗好的果盘,赶紧给洪君轩递到眼前。

“问了吗?”洪君轩没太在意眼前的果子,注意力全集中在洪五有没有打探出下文来。

“问了,可是人家女掌柜没应。”

“没应?!”为了不让自己的举动看起来太过可疑,洪君轩顺手捏起一枚草莓塞进了嘴里。

轻轻一咬。

“唔,好吃!这心果比麻查国进贡的还要甜,敢问女掌柜,这心果怎么卖?!”

就在洪君轩问价时,病患也走至了钱掌柜的身侧。

聂天明只是淡淡地扫了那病患手中捏的纸张一眼,他的注意力现在几乎全被洪君轩给扯走了,在他觉得柳青城开给病患的不过就是一帖的处方,他也懒得去看。

钱掌柜见聂天明没在意,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柳青城写的方子瞄了一眼,顿时愁容退去,嘴角上扬,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要说柳相公的医术非但高明,这头脑也好,看看这‘方子’,不单能医病患的恶疾,还能助人脱困。

既是得到了良方,钱掌柜便照方抓药的故意大声的对钱记铺子里忙前忙后的溜子吩咐道:“溜子快把秤取来,这位病人的处方里有提到要用浆果,无花果,两种果实做引子,你拿秤给我,好给客人配药!”今天还真是巧了,正赶上钱记把这两种药草放在外面晾晒。

嗖的一下,一道精光在艾亚亚的脑海中猛的一闪而过,难道,青城开的‘方子’是这个用意!果实用秤称,论斤卖?!

“按斤卖!”

“可否按斤称给在下?!”艾亚亚开口的同时,洪君轩亦在此时出声询问。

“太好了,在下正有此意。女掌柜的心果实在是卖相太好了,看得在下心头痒痒的,在下本是有意全收购的,可……”洪君轩面露为难之色的打量一下这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果摊,若是他现在开口收购,可能人家女掌柜该想必不会忍痛割爱吧。“这样吧,既是果子论斤卖,那掌柜的先帮在下称两斤的心果吧!一斤心果四钱的银子可好?”

“两斤。嗯,嗯好!”两斤的草莓那就是八钱的银子,这就快赚一两了,这洪公子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手好生的阔绰。

“没想到还真他娘的是心果!”聂天明听见洪君轩左一句心果,又一句心果,这下他不得不相信艾亚亚卖得果子果然就是麻查国的贡果的事实。聂天明不禁暗下声音狠啐一口。

“怎么办,公子?若是真让她论斤卖,那价格就是她说的算了。”李全听见这摊位上卖的真是心果时,惊得险些说话咬掉自己的舌头。

“就凭她?”聂天明用鄙夷的眼色冷冷地扫向艾亚亚,真不是他聂天明看不起这个女人,而是这个女人若是真的会用秤杆,怕是也不会用论盘来卖这价格不菲的心果了。“她不会用秤的,听她说论斤卖,你以为她真能卖吗?!”

算准了艾亚亚不会用秤杆,聂天明再次出口刁难:“行啊,这果子不是论斤称吗?那行啊,女掌柜你就先给洪公子称两斤的果子来吧!”

“这……”艾亚亚当即面露难色,论斤卖好是好,可她不会用秤怎么办?两斤说得简单,这钱来的也容易,只是她连那秤杆上的一斤都认不清!

“聂公子想要秤果子啊,这好办啊,聂公子稍后,亚亚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帮聂公子装果子,聂公子,钱某来帮您过秤,保证秤杆挑得高高的!”

钱掌柜看艾亚亚做生意也有一天了,他早就觉得艾亚亚有些古怪,人家卖果子都用秤杆称着卖,可艾亚亚呢,却是用盘装着往出卖,说得好听点是拉拢客人,可钱掌柜却觉得艾亚亚之所以这样卖果子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说出的缘故,莫不是,钱掌柜忽然想到柳青城开的方子里,要他过秤抓药给病人,莫非艾姑娘不会用秤,所以……

天啊!若是这样,那就说得清了!钱掌柜不禁恍然大悟,若是艾姑娘会用秤的话,哪能让这聂大公子以大盘换小盘的讹果子吃啊。[www.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看出了这点的钱掌柜当即决定挺身而出,替艾亚亚挡事。

原来青城他一早就算到了,原来那那‘方子’还有一个暗示在里面,青城是暗示钱掌柜,要钱掌柜帮她称草莓啊,她就知道她的青城最聪明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论斤卖草莓了,原来那张‘方子’竟还有这么一个作用。

‘他娘的‘钱善仁’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聂天明气得狠狠一要后槽牙,可他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青城开的那张方子竟是有这么大的作用。

“钱掌柜莫非你钱记不忙吗?跟这填什么乱!”聂天明似是看出了钱掌柜想要暗中对艾亚亚施予援手,顾才一句话断了钱掌柜的念头。“人家洪公子买的是果子,又不是你钱记的药材!要我说,钱掌柜识相的还是趁早的回你的钱记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本份生意,少在这多管闲事……”聂天明凑到钱掌柜的耳畔,压低声音对钱掌柜狠狠施压。

“掌柜的,给您秤。”溜子在此时不合时宜的抱着秤杆跑了出来。钱记的病患实在是太多了,他已经忙得快要脚丫子冲天了。

“嗯!”聂天明凉凉的一记眼色递给了李全,李全呢,立即了然的奸诈一笑,迅速走上去,一把夺过溜子抱来的秤杆往艾亚亚的手里一塞:“掌柜的,请吧!”

毁了!钱掌柜不禁心中低呼一声,这下可坏了,艾姑娘不会用秤,若是此事被聂天明发觉,那怕是又要惹出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来!

艾亚亚抱着李全塞进怀里秤,不禁感到整个世界都快要天塌地陷了。这可怎么办啊?!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吗?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公子,这女掌柜有些奇怪,您不觉得吗?”洪五不知是怎了,凑到洪君轩的身畔,压低声音跟自家公子咬起了耳朵。

“是有些奇怪。”洪君轩也是这样觉得,他总觉得艾亚亚哪里有些怪怪的,可是具体怪在哪,他却说不上来,像是像,可若真是她的话,她抱着秤的时候,定不会是这般的痛苦表情。好似与秤杆有仇似的。

莫不是她不会用秤杆?!洪君轩不禁揣测道。

洪君轩认识的那个她,他们相遇时,年岁皆不大,可洪君轩却清晰记得她摸到算盘以及秤杆时,总是笑得特别甜。许跟她家的家世有关吧。洪君轩总是这样想。

艾亚亚苦着一张苦瓜脸,她该怎么办?眼下没有任何人能帮她的忙,这个可恶的二世祖!哼!若是有天,让她踩到头上,她非得要他好看不可,扒皮抽筋,掉层皮都算便宜他的!可眼下,她该这么闯过这一关呢。

艾亚亚无奈地垂下头,命苦的她竟是来自现代,连个秤杆的都没摸过啊,现在……

咦!艾亚亚仔细打量着这秤杆上的刻度,突然,她猛的来了精神,青城,原来青城竟是留了这样的一手给她做底牌。有了这张底牌,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跃过钱记大氅的店门,柳青城清楚地瞄见小女人脸上漾开的一抹得意的甜笑。看来,这次难不倒她了,想不到她竟是聪明的发现他在秤杆上给她的提点。

想不到她教他的东西,他学得竟是如此的快,学以致用起来,竟是如此的好使。那个东西叫什么!哦对,阿拉伯数字!

哈哈!艾亚亚得意的勾起唇角,飞快的从竹篓里挖出草莓,放竟秤盘中仔细的一称。

“差一两,三斤,多点行吗?”秤杆挑得高高,艾亚亚将草莓倒入篮筐打包:“既然是洪公子一下买这么多,那我就给洪公子算便宜些,里外里您给我一两银子就好!”

“不可能!”聂天明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这女人竟是会用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面前一刻,她还是一脸不会的模样,怎么这会儿竟是?!这下聂天明可糊涂了。

“公子?!”洪五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吧嗒嗒得像条被捞出水的鱼,嘴连合都合不上。

“他娘的,李全。”聂天明再度给李全使了个眼色。

“嗯。”不等洪五伸手去接呢,李全将艾亚亚递给洪君轩的草莓一把夺了下来。

秤杆被李全夺了去,溜子只得再度折回钱记,从钱记里取来备用的秤。不料,这次他又刚一取来,秤竟是再被李全手快的夺了去。

“你……”溜子起得想骂人。

“聂公子,您的家奴这样夺我铺里的东西,我还怎么给客人称药啊?”不等溜子开口,钱掌柜便先说道。

“借来用用而已,钱掌柜,我爹是县太爷,难道我借您铺子里的东西试试,这面子您都不肯卖我吗?!”钱掌柜发难,聂天明也有得说。

“没,没!”钱掌柜担心的是艾亚亚称量的不准,到时这聂公子怕是有要闹了。

“怎么?难不成,聂公子还怕我会讹了洪公子不成?向来只有贱人讹我,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从不可能讹别人。”艾亚亚一席话把聂天明骂得狗血淋头。

“哼!讹没讹不是说出来的,是称出来的,李全过秤!”聂天明强忍怒火不跟艾亚亚一般计较,这个女人咄咄逼人的口气,真是让他越看越不顺眼,这次他必须狠狠的教训她,否则怎能消他心头这口恶气。

“是!”李全拎着秤,得意的把整篮得草莓倒进去一称,唇角上扬,笑得如同只癞蛤蟆般,可是当他看到那秤盘上的准星时,他那本是阳光灿烂的笑容登时就比哭还要难看了。

“敢问我称得对吗?!”艾亚亚抱着胳膊,露出十拿九稳的笑容。

“公,公子!”李全话都说不利落了。

“怎么了?结巴什么?说!”聂天明可不相信艾亚亚是个天才,竟是在接过秤杆的一瞬,就能一下无师自通。

“两,两斤九两。”李全准确的报出了称出的草莓重量。

“什么?!”聂天明听完下巴差点没砸在地上。

“公子?!这……”洪五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奇闻般,不由得瞪圆了双眼。若是他没看错的话,前一刻,这女掌柜好像还为怎么称果子犯难,怎么如今竟是这么厉害了,称出的重量竟是一两不差!

“不可能!”聂天明怎么也想不通,他飞奔到李全的身旁,一把夺下李全手里的秤以及艾亚亚称量好的草莓,一遍遍的过秤,秤上的重量就是停在那里,不增不减――两斤九两!

“你们,还有谁买她的心果,给我上来,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聂天明气得险些咬碎一口的钢牙。

围观的百姓听见这声,呼啦一下一拥,大伙跃跃欲试的准备如同昨天般将艾亚亚的兜售的果子一抢而光。

岂料,艾亚亚竟是不快的低喝一声:“今天这果子不卖了!表舅,麻烦您帮我把桌子撤了吧,我要收摊了。还有,表舅,麻烦您先借亚亚十两的银子!”

“什么?不卖了!”百姓的惊呼声震天。

听见艾亚亚的话,钱掌柜登时就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亚亚啊,咋不卖了?你看大伙都巴巴的想买,你这好好的生意不做了多可惜啊!”钱掌柜赶紧劝阻,生怕艾亚亚一时想不开,跟银子过不去,这可是赚钱大好时机,此时不卖,更待何时?天下间的生意人哪里有跟钱过不去的。

可天下偏偏就有这么一个,艾亚亚就是这样的一个,嗳!她今天,此刻好似就是跟银子过不去了。

“真的不卖了,大伙都散了吧!”艾亚亚摆了摆手。

“掌柜的?”溜子怀里一直揣着那本是要交给聂天明,钱掌柜用来给艾亚亚抵交商税的十两银子,溜子听见艾亚亚跟钱掌柜的借钱便将银子从怀里掏了出来。试探性地望向钱掌柜。

“嗯!”钱掌柜冲着溜子点点头,要溜子把这十两银子交给艾亚亚。就在这时,百姓们纷纷不明缘由的询问了起来:

“女掌柜,您干啥不卖果子了?这果子卖相多好啊!”

“是啊,女掌柜,昨个儿不是都说好了吗?今个儿还要继续卖这果子。”

“可不,我家当家的,昨天回家吃了整整两盘的果子,今个儿还惦记着让我再买回去些呢!女掌柜您可千万别不卖啊,不然我回家怎么跟我那当家的说啊?!”

“就是,就是啊!女掌柜继续卖果子吧!”

虽然百姓们都在苦苦相劝,可艾亚亚却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般:“亚亚实在对不住各位,今天这果子真的不会再卖了!”

这下,洪君轩倒是不禁开口询问了起来:“女掌柜,这是意欲何为?这果子刚刚不是已经卖给在下两斤了吗?为何别的生意女掌柜却不打算再做了呢?”

若说洪君轩这声询问,还是真问到了点子上。一直不肯开口的艾亚亚,经洪君轩这一问,这肯将不愿在卖果子的缘由娓娓道来。

艾亚亚似是有万般无奈,她的脸上含着强挤出的苦笑,而嘴里的话也满满皆是苦涩的味道:“不瞒洪公子说,我这是本就是个小本生意,实在经不起这一来二去折腾。昨个儿被讹果子,今个儿一大早就被罚了十两的商税。这果子并不是我一家的,若是我一家的还倒好说,我是与我们同村的一个婶子家合伙做的生意。我一天来才赚多少,却要交十两的商税,我一天赚的还没交的商税多,您说我还卖它做什么?!倒赔钱的东西,我还不如让它烂在地里。”艾亚亚说着,煞有其事的抬起袖口去掩巴掌大的小脸。

“原来是这样!十两的商税?”洪君轩本是温和的眸光猛的在这一瞬变得冷冽起来,冷冽的眸光一扫直横过聂天明,给聂天明瞪的全身一抖:“聂公子,咱们县里的商税何时涨得这么高了?我想该不会是有人想坐地起价,从中榨取商人的辛苦钱吧!”

“不,不呢!”听闻这一声,聂天明当即吓得全身寒毛倒数,其实这事传出去,聂天明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他爹那有他娘帮他兜着,可是得分这话从谁那传出去,若是从洪君轩的口中传到他爹的耳中,那恐怕就另当别论了。他爹不定得这么找他算账呢。

“表舅,谢谢您借亚亚这十两。”艾亚亚煞有其事的点头哈腰的跟钱掌柜道谢,腰刚刚弯下,艾亚亚就忍不住地笑弯了嘴角。肩膀也止不住地抖啊抖‘姓聂的,你以为我眼拙看不出来吗?打这洪公子一来,我艾亚亚就瞧出来了,你聂家怕人家洪家,看看你那趋炎附势的模样,你不怕我,可总有怕的人吧,我是收拾不了你,可总有人能收拾你吧!’

弯着腰的艾亚亚的笑得肩头发颤,可看在洪君轩以及在场的众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女掌柜是委屈得默默哭泣呢。

洪君轩当即也不知怎了,许是眼前的女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他记忆中的那个‘她’了。所以他才会有意偏袒艾亚亚,洪君轩凉凉开口道:“聂公子,这样好了。女掌柜的十两商税就记在我洪家铺子的账上。只要聂公子有胆拿,那等等大可以随君轩去洪家铺子里取十两来,要不就改日由君轩带着十两的商税一并送到聂府,亲自交给县太爷也可?”

听见这话,聂天明只觉得头皮发麻,昨天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两个人居然够胆冒充新科武状元而坏了他的好事,今天竟是又跳出这个洪君轩跟他唱反调。这个贱妇真是天生的好狗命!

“真的?”艾亚亚当即猛地挺直腰板,她的脸上挂着几滴笑到癫狂时而淌下的泪珠。

洪君轩看见女子脸上挂着的两行‘清泪’莫名的心头一紧。“是,这是洪某应女掌柜的,绝不食言!”

“亚亚,还不赶紧谢谢洪公子。”钱掌柜连忙出声,要艾亚亚赶紧答谢洪君轩,若是艾亚亚能跟洪家做生意的话,那就不用担心聂天明会再来伺机报复了。

“亚亚谢过洪公子!”艾亚亚忙着道谢。

“那?”百姓们似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众人奢求的目光齐刷刷的一同望向了洪君轩。洪君轩心想这回女掌柜总该继续卖心果了吧。

“谢谢洪公子,可亚亚还是不打算再卖果子了!”守住以退为进,艾亚亚打算狠狠地敲聂天明的一笔竹杠,这混账公子不是刻意刁难她,逼她卖天价草莓吗?够胆!要她卖继续再卖草莓,不过,这天价草莓,艾亚亚却打算要聂天明来全权买单!

“这,这又是为何?”几番交流,洪君轩惊愕的发现,眼前的女子好似并非是个善茬,看似纯良无害,可实际上呢,这女子却是个精打细算,步步为营的行家。

“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我售这果子,也是为了招揽生意,所以便按盘出售。”艾亚亚满脸的诚恳道:“可昨日,聂公子竟是用盘做文章,用秤盘替换我家的小盘,花两文的铜钱讹我家的果子吃,这点我想昨天光顾我果子摊的客人们可以给我作证。”

“嗯!”洪君轩点点头。示意艾亚亚继续说,他在听。

“而我刚刚也说了,我卖的这果子实则是两家生意。所以我昨天晚上回去,逼不得已我就把这事给另一家说了,我们两家坐一起一合计,就想了个损招,就是这样卖果子!”艾亚亚将青城写好的标价纸出示给洪君轩看。“若是别人买,我就继续一盘二文,而聂公子来,就一盘一两的卖。我也知道这是讹人的损招,可我们做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也是没有法子!我本以为聂公子会体恤一下百姓疾苦,今日不会再来闹事,谁承想……”艾亚亚再度装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贱妇,你果然是故意讹我的银子!一盘一两银子,真亏你做得出来!”聂天明从后牙缝里挤出话来。

“切,还当自己理亏呢,说人家女掌柜故意讹银子,也不知是哪个贪便宜没够的,先讹了人家女掌柜?!”

“可不!有些人就是贪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听说,前几天西街的酒楼也被个贪便宜的人给讹了,非但讹了,还给人家好好酒楼给砸了,虽是事后赔了银子,可那好好的酒楼……哎!”

“西街酒楼那掌柜的险些没哭死过去!”

“是啊,原来你也听说了!”

围观的众人不禁小小声的议论纷纷,虽然众人不敢说这讹人的混账的名字,可洪君轩也已经听出这混账是谁了,除了聂天明还能有旁人吗?!

“公子,若是西街的酒楼,会不会是您前几天说要收来的那一家啊?若是那家的话,您说这闹事之人会不会是蓄意生事?许是冲公子您来的,您看要不要咱们洪家出面,跟县太爷商讨一下,总得商量个对策!”洪五也聪明,一耳朵就听出砸酒楼的肇事者定聂天明,平日里聂天明仗着爹是县太爷作威作福惯了,谁家他都敢欺上以欺,独独洪家这一户,别说聂天明惹不起,就连县太爷都畏忌三分。

“嗯,若是这一件的话,我看还是不要叨扰县太爷好了,毕竟咱们洪家的事情一项好办,再不济还有我叔父呢,只是聂公子这不体恤百姓疾苦实在太不应该了!我倒是觉得,聂公子这事反倒是怠慢不得,看来在下真需要跑趟县衙与县太爷商议一下了。”洪君轩手抚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自言自语道。

“嗳!君轩,君轩!这事,这事,你何必计较呢?!不过就是一桩小事而已!”果然聂天明最怕的事情发生了,聂天明最怕洪君轩跟他爹面前告他的小状了,如今,他是紧拦慢拦就不想让洪君轩把这事大嘴巴的宣扬到他爹的耳朵里。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小事?聂公子,这若是小事,那我想普天之下便没有大事了,你我皆是出自官宦之家,咱们这些官宦家的公子都不能替百姓着想,还要拿百姓的,贪百姓的,那百姓又当如何信任朝廷?更何况,聂老爷乃是咱们临川县的父母官,你身为父母官之子竟是做出这等事来,聂老爷这父母官怕难得民心啊!看来此事,我有必要禀告于我的叔父,要叔父他老人家奏请……”

“嘘!”聂天明手快地一横,飞快地横在洪君轩的嘴巴上,扯着洪君轩的胳膊,聂天明蹿得到快。

聂天明将洪君轩拽到一旁,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聂天明低声下气的跟洪君轩打商量道:“君轩,你说咋办就咋办,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你叔父。其实我也没咋样,不过就是想讹她些果子解馋,实在不行我赔她些银子不就得了!”

“现在不是你赔不赔她银子的事,而是女掌柜的不肯再卖果子了,若是此事激起民怨,我叔父过两日要返乡,这事就算我不说,也会传到叔父的耳中!”

咕哒哒,聂天明使劲地吞下一口口水:“什么?宰相大人要返乡?几时?”聂天明没想到,他竟是碰巧得出个天大的好消息来。若是宰相大人来得及时,那也许,他跟那女人还有的一搏。那几竹篓的可口果子到头来许还是他聂天明的。

“端午过后,回乡祭祖。”洪君轩平静道。

“那不就是三日后?我告诉你那贱妇放不得,你可知道,昨日那贱妇勾结了二人,那二人竟是谎称是当朝新科武状元,说是叫什么莫青彦!我告诉你,就这一项,她就够……”

“新科武状元确实名为莫青彦?!原来武状元真来咱们临川了?那位大人他现人在哪?武状元据说武功极高,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脸!我也是听叔父说的。”

“什么?!不是,那武状元总是挂着笑脸,根本不是你说的那般样子,而且他手里捏着一张纸上,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聂天明一听洪君轩的描述便很快的否定道。

“那,那,那个随从!”李全狗腿子似的跟在聂天明身后凑了过来,刚巧正听见了洪君轩与聂天明的对话,本来李全对‘莫青彦’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那公子笑起来很好看,可‘阿离’却是让他记忆深刻,痛到记到骨子里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聂天明似是不相信,可他的脸却已是吓得惨白无血色。若那个随从‘阿离’真是武状元――莫青彦,那他骂了武状元,会不会死无全尸啊!“他叫阿离啊,不叫莫青彦!”

“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有听不懂啊!”洪君轩一脸的啼笑皆非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聂天明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真是有趣极了!“不过,若是那天女掌柜遇见的真的是新科武状元,那武状元一定还没有离开咱们县,若是武状元今日再来,看不见女掌柜的果子摊,只怕……”

洪君轩没话说完,而是将剩下的事情留给李全和聂天明自己想明白。他大步朝着艾亚亚的方向踱去。

与聂天明攀谈时,洪君轩的脑子一直在转,从未停过。他觉得艾亚亚之所以从看似不会用秤,而竟是一下便成用秤的能手,问题的答案该是在艾亚亚手中的那柄秤杆上。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这秤杆不是出自钱记的伙计之手,更不会出自钱掌柜之手。那就只有一人了。那人就是钱记新请来的那位医术赛华佗的坐诊郎中了。

此人不简单,一张‘良方’藏着两个暗示,最后竟是又送上来个藏有用秤诀窍的秤杆来,不行,他必须得好好的看看那支秤杆不可。

“公子,若是李全没说错的话,那‘阿离’就是新科武状元。他的武功极高,想来该是不会有错!”烈日当头,可李全与聂天明却是兜头凉到脚,宛如鬼上身般的后背汗毛倒竖。

“那,那要是他真的回来,看不见这贱妇的摊子会不会?”下面的事情,聂天明想都不敢想。

“会!”李全这一声会,别看就一个字,可意思全是概括得十分全面,这一声会有太多的含义,他们定是会被武状元收拾得十分的惨,也许被大卸八块也说不定,人头落地那根本就不在话下,李全最怕的就是武状元也许会把他的四肢连带脑袋全都一一卸下,届时――李全完全不敢想象那个场面究竟是有多么的惨烈。

“李全,你说公子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不会?!”聂天明真是被李全这一声会给吓破了胆子,他的脑海里不停翻滚的只有一幕,就是他人头落地的那一瞬间。

“公子,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女掌柜留住,要她继续在钱记门口,对,钱记门口,继续卖她的果子,继续支摊子,不然……”李全手搁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的手势。

“李全,你说公子我怎么这么倒霉!平日里做那么多的坏事,也没遇见这样的一幕,如今,你说是不是报应上门了。”聂天明做过太多的坏事,他自己算都算不清的。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现世报,而且这现世报竟是来得如此之快,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公子!”李全那表情都快成哭丧的了。“啥都别说了,李全还是陪着您,咱们先把这女掌柜留住吧。”

“嗯。”聂天明耷拉着肩膀,宛如被剔去了骨头的一块贱肉,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艾亚亚的身边。

而此时,洪君轩好似刚跟艾亚亚说完什么。艾亚亚的脸上泼开的一抹甜甜的笑靥。

可这抹灿烂的笑容看在李全和聂天明的眼里,简直比见鬼了还要恐怖万分。

“那个女掌柜!”聂天明也不敢再喊艾亚亚贱妇了,改口称女掌柜。

“聂公子您跟洪公子说的话,洪公子已经先告诉我了,洪公子说您愿意补偿我银子是吗?是真的吗?”

一听见艾亚亚开口提补偿银两,聂天明便觉得肉疼不已,可是赔银子,总比赔命进去要好得多吧。

“是。”聂天明一狠心一咬牙的应了下来。

“原来是真的!”艾亚亚仿佛舒心极了,再度扬起甜甜一笑:“真是太好了!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竟是真的,没想到聂公子竟是如此大方!”

大方?!聂天明肠子发青,就差当场呕出来了,他可不是大方,他只是怕死而已,不然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赔眼前这贱妇会补偿银子给她。

“聂公子其实赔不赔银子的,我倒是不太在乎。只是我这是小本生意,这果子,我还是想全卖出去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赔偿的话要赔偿多少钱合适,不如这样好了,公子把我今日运进县城的果子全部买下来好了。”

“好啊!”艾亚亚刚说到这,聂天明应的倒快,对聂天明来说,这都不叫事,不过就是没便宜讨,花钱买几竹篓的果子,这事好说,反正买来的果子,他全带回府里,也不算亏,他们一家人吃,吃不了就赏下人呗,这女人真是傻,且是傻到离谱。这跟不赔银子有什么区别吗?!聂天明险些没忍住地窃笑出声来。

“聂公子,你急什么,人家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呢!”洪君轩一耳朵就听出艾亚亚这话没说完,这话只是前言,还有后语呢。

“是,洪公子说对了,我的意思是聂公子把我今天的果子都买下来,然后再当着我的面呢,这把这几竹篓的果子全按一盘二文的价钱往出卖,而卖掉的钱就当做赔偿金给我好了。其实这才是我的意思!”

艾亚亚此话一出,民众欢呼声已是撤天而起,要知道这果子可是麻查国进贡的心果,这话可是出自洪家公子之口,肯定不会有错,女掌柜竟是没有涨价,跟昨天一样的价钱出售给他们。

“好啊!女掌柜,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聂公子快买啊,我们还等着您买完再卖我们呢!”

“啊,对,女掌柜,果子还是按昨天那么卖吗?买五送一?!”有人生怕艾亚亚改了出售方式,连忙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