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女人小便的声音,也是第一次从女人口中听到“窝尿”的用词,粗俗,又莫名有点可爱。
水声一直持续,显然憋了很长的时间。
傅砚西掀开被子看了眼,床单是干的。
下一秒他忍不住哂笑,他的容忍力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
早饭温软吃了一颗水煮鸡蛋,四只煎饺,一碗燕窝粥,和一些小菜。
她依旧没吃饱,却无比的满足。
舅妈家也有鸡蛋,但她从来没吃到过。
舅妈偶尔也会包饺子,但她只能喝饺子汤,偶尔舅妈心情好,会往她汤里滴上一滴香油。
舅妈家倒是没有香甜软滑的燕窝粥。
睡到饱,吃到饱,还不用干活的日子,真好~
洗漱完,温软拿起真珠膏,学着林珍儿的样子,爱惜地用手指挖出豌豆大小一块,点在脸颊、额头和下巴上,再用手指慢慢揉抹。
抹完真珠膏,她又拿起润唇膏。
拧出白色的膏体后,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才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子笨拙地往嘴唇上涂。
书房里,傅砚西将登记结婚需要的材料装入牛皮纸袋里,抬眼便看见文姐拿着一柄细铁钳往卧室去。
“文姐,你拿的什么?”
“是烫发钳,太太头发少,又细软,烫一下会漂亮些。”
傅砚西接过铁钳看了看,“这个要怎么用?”
“呃?”
厨房里,杨小天坐在小饭桌前正用着早饭。
看到文姐进来,他囫囵地将手里的半个包子往嘴里塞。
“傅厂长是不是要出门了?”
“没那么快,你吃吧。”
杨小天松了口气,看文姐去水池前洗碗,不由纳闷:“文姐,你不是要给太太烫头发吗?”
“先生要亲自给太太烫,用不着我。”
杨小天嘴里的半个包子差点没掉下来,“你说啥?傅厂长给太太烫头发?”
文姐回头望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也觉得匪夷所思吧?
杨小天嚼着包子凑到文姐跟前,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八卦:“文姐,你说太太是不是救过傅厂长的命啊?不然,傅厂长做什么对太太那么好呢?”
文姐也很想知道。
高山仰止的男人,怎么就对这么一个丑丫头鬼迷心窍了。
卧室里弥迷着一股焦糊味。
温软第一次烫头发,一缕缕小弹簧似的挂在她脑袋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傅砚西。
肤色冷白,眉眼周正,细金边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斯文儒雅下,又透着不容冒犯的疏离清冷。
砚西真好看。
“梳好了。”
温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咧开。
她也好看。
老洋房外,杨小天守在皇冠车车头前默默等待。
终于等到傅砚西从家里出来,他第一时间瞄向傅砚西身侧的温软。
蓝色细条纹长袖上衣,及膝黑色半裙,衣摆扎在裙腰里,显得腰细细一条。
一头稀疏的枯发,烫成了蓬松的卷发,毛茸茸堆在肩膀上,蓝色丝巾从脑后绕到头顶,系成蝴蝶结。
还别说,这么拾掇一番,看着真没那么丑了。
也就是没那么丑了,不到漂亮的程度。
等温软走近后,杨小天才看清她头上系着的哪是什么丝巾,而是傅砚西平时惯用的手帕。